4、雪中聆旧(四)
了朝廷对李氏逆案的处决中。

    “阿姐不能死,我……”

    李若林满腔悔恨,抬头望向谢洇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一个“我’字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谢洇不忍,接过了他的话,“你我今日必须要处置,至于你阿姐和玉儿的事,我会再去求她。”说罢缓缓站起了身。

    李若林切声道:“我今日……我今日会害死阿姐和玉儿吗?”

    谢洇想起王卓仪刻意传给他的那句:“罪只在李若林一个人身上,我不牵连李氏一门。”不禁摇头,叹道:“我不知道,不过,只要你行刺的事不传扬在外,也许还不至于牵连李氏。”

    李若林听完,双腿终是软了,整个人颓坐下来,“我错了姐夫……”

    “李若林,住口。”

    谢洇沉了声,李若林忙改口:“不是,是驸马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凄然地望向谢洇,“驸马,你能留我一条命吗?”

    谢洇问道:“你还想活吗?”

    “想!”

    “即便生不如死你还想活吗?”

    李若林一怔,几乎不敢说出“想活”二字,于是只轻声道:“我想救我阿姐。”

    “行,我试试。”

    谢洇应下李若林,回头对侍卫道:“这罪人不能脏了殿下的素居,带走。”

    **

    东宫的车马缓缓行下了西山,明月园的灯火已远,宋浓还在回想明月楼上的那一幕,当时,她清晰得感觉到,为了保护她和她腹中的孩子,王卓仪几乎没顾她自己的性命,可是三日之前,王卓仪对她的态度,明明还十分冷漠。

    她到底怎么了,为什么如此反复?

    宋浓想着,下意识地摁住了小腹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一只带着碧玉戒的手,随声按住了宋浓的手背,宋浓忙道:“回殿下,胎儿无事。”

    安车上的帷幔随风拂动,王宪袖中的雀头香熏得宋浓有些晕眩。

    “孤在问你,你这一路上,都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“哦,妾在后悔自己莽撞,险些伤了殿下的子嗣。”

    “孤不止这一个子嗣。”

    这话着实刺心,但宋浓只得抿唇忍受。

    王宪续道:“在想寿灵的事?”

    “妾没有。”宋浓否认,王宪却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宋浓,就替孤做了一件事,对寿灵你就有愧了吗?”

    摇晃的安车中,宋浓稳住面色,温声道:“妾只是担心,妾挑的那些少年不得力,近不了寿灵的身,更探不出殿下想要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用这些话来骗孤。”

    王宪忽然使力,手指摩挲着宋浓的手背,“你不喜欢,大可不过这样的日子,孤不折磨你。以后,住到青宫的北苑去养胎,或者,回你的弘农宋氏。”

    宋浓稍稍转动手腕,挣出一丝余地,应道:“这是殿下说的,不是妾说的。”

    王宪听完这句话,这才缓缓移开了手,侧面挑帘,帷幕外的灯火照亮了他的半张脸,“你没这个念头就好。”

    宋浓不肯看王宪,撇过头却又听他道:“虽然在寿灵身边插了几根钉子,但你闲时还是多去看看寿灵,对了,我怎么听说,她前几日不怎么待见你啊。”

    宋浓忙道:“那都是外面混说的,没有这样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就好。”

    王宪放下车帘,车内灯火阴沉。

    “宋浓你是孤的第一个女人,孤与你大可把话说得明白些。”

    宋浓忍着心上的难受闭上眼睛,等着王宪扎心的话刺来。

    “你在宋家没有争上台面也说不上几句正经话,孤娶你,是因为寿灵她疼惜你,如果有一天她对你没了那份疼惜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自请住到北苑去。”

    宋浓实在不想听王宪那寡薄无情的话,开口打断了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王宪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泛起愠色,只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宋浓掐捏着自己手指,指节不时作响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雪地,倒是巧然掩住了那阵声响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明月园门外,吴盈送走了昌平长公主和归仁县主的安车,园中客也就散尽了,吴盈将收拾碗碟灯烛的人遣派妥当,忙又往明月楼去。他照顾王卓仪很多年,一向机敏,路上不忘遣人去问了一嘴谢洇和李若林的情形。

    更打了三下,王卓仪人还在楼上,洛阳城为公主寿诞虽彻夜不禁,但西山处于城外,御医一时过不来,含朱只得暂时替王卓仪处理腰背上的皮外伤。这会儿刚止住血,王卓仪还皱着眉伏在凭几上喘息。

    吴盈上前轻声回道:“殿下,客都送走了。”

    王卓仪点了点头,抬眼环顾四下,见都是身边伺候的人,这才问道:“谢洇人呢?”

    吴盈和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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