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雪中聆旧
人啊。”

    谢洇并未出声,昌平长公主索性转向谢洇,“驸马,听说,楼下这些人,都是你掌过眼的。”

    谢洇点头,“是。”

    昌平长公主道:“其实你好好求一求寿灵,她未必就不肯保全李善宁和你们女儿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谢洇看着楼下的少年们自嘲一笑,“我年岁大了,入不得她的眼。我求她,只会让她厌烦。”

    昌平长公主道:“所以你把李若林接进洛阳了?”

    谢洇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昌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,“那人不过十八岁,懂得什么呢?若一样行不好,倒叫寿灵生气。”

    谢洇的目光定在李若林的身上,“她看过李若林的画像,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谢洇这样说,昌平长公主笑了笑,不再多话。

    此时王卓仪的婢女含朱上楼回话,“殿下,吴长使预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王卓仪托腮下望,“点灯,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楼下早有吴盈等人提着灯上前,从下跪的少年面前走过,将他们的身型和面貌依次照亮。

    宋浓近前道:“若这些都不好,殿下就做主处置了吧。”

    王卓仪托着下巴,说是要看,却连一眼都不赏。

    宫灯照过一个个年轻俊秀的面庞,看得众宗氏女眷面飞红晕,王卓仪却道:“有罪的杀了,无罪的放了,我这几日好累,忽然觉得没什么兴致了,不如一会儿烫了桃花酒来,咱们尽兴地喝了。上西山顶观夜雪的好。”

    谢洇正要说什么,却被昌平长公主暗中拉了一把。

    宋浓笑道:“那感情好,正想殿下领着咱们乐呢。”

    说完自然地伸了手,携王卓仪回身,谁想忽被一道光晃了晃眼,王卓仪也站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王宪疑道: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楼下的吴盈忙回道:“回太子殿下,是一枚耳坠子……晃了火光,刺着殿下眼了,奴这就给他摘了。”

    宗氏中有几个女眷议论道:“男子穿耳,这也太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戴了耳坠?”

    这话是王卓仪问的,宋浓心细,听出了这话里的兴致,随即端看王卓仪,见她一扫将才的倦意,竟有了十分的精神。

    吴盈在下听了,忙行至李若林身旁回道:“回殿下,是李若林。”

    “掰过脸来,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吴盈挥手,立即有仆从上前,将李若林带着耳坠的侧脸掰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很好看的侧脸,鼻梁高挺,下颚轮廓凌厉,重要的是他年轻,有一身如雪缎般的皮肤,王卓仪平生只好一色,便是“雪白”,只好一物,便是瘦腰。

    李若林都有。

    谢洇见此,也暗自松了一口气,如他所想,王卓仪朝楼下扔出一句:“他留下。”说完又对他说道:“我心里突得难受,恐是酒沉了。”

    谢洇忙道:“臣送殿下去素居歇一歇。”

    王卓仪点头: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谢洇道:“既如此,臣命人为殿下备醒酒饮。”

    王卓仪站起身,“不用了,你也不必来过来照看,且服侍好太子殿下和我姑姑。”

    就这么一句话,王卓仪虽未明讲缘由,但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吴盈自然更加明白王卓仪的兴致所在,亲自提灯弯腰,查看李若林的左耳,

    铁针穿孔的新鲜伤口还很红肿,硬挂上去的那只白银耳坠,还沾着未干的血。

    “好心思啊。”吴盈弯下腰对还跪在地上李若林说道。

    李若林应道:“谢吴长史。”

    吴盈笑了笑,“入眼不易,后面且得更用心,才有好前途。”

    李若林站起身回道:“罪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吴盈“嗯”了一声,吩咐左右:“带他下去,周身洗净,换了亵衣,送到素居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