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断了奉宸君的军需,现又被长信王左右夹击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,听说已经被困山涧,送回来的军书都被太子截胡……”
后面的苏绾绾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。
脑子里都是奉宸君惨死的画面。
三叔匆匆赶回来了,说是收到风声,暂停长公主手里的事。
一家子商议过后,决定先避避风头。
当夜,苏绾绾再次被噩梦惊醒,她又在梦里找奉宸君了。
当下便做了一个决定。
几日后。
苏绾绾以生意之事告别了父亲,带上戒指和赢峥的玉佩,选了两个得力的小厮出了城。
城外,早已经有一群人在等候。
“掌柜的,粮草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好,出发。”苏绾绾坐上马车。
马车走在广阔无垠的路上。
苏绾绾回头望了一眼。
或许,下次回来的时候,已经重生到了长公主的宴席上。
车队走了约半日,耳边忽的传来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。
“绾姐姐!!!”
“绾姐姐!!等等我!”
苏绾绾掀开帘子,见着苏羡满头大汗地赶过来。
“苏羡,你来做什么?”苏绾绾掀开帘子。
“爹让我来的,他说你一个女儿家,在外容易吃亏!”苏羡指了指马车,“你先停下来。”
马车停下。
苏绾绾下马车,“你要参加春闱的,来这做什么?”
苏羡摸了摸脑门,“绾姐姐,你还不知道?我没办法参加科考,礼部贡院最近剔除了一部分名单,只要是跟长公主有关系的氏族,都不得参加。”
“太子是一心要除掉长公主余党……”苏绾绾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无妨,大不了这两年就经商,娶妻生子,先成家再立业。”
“绾姐姐,你莫取笑我……”
“苏羡,我这一趟不是去南方,是去北境的,你还是回去吧。”苏绾绾低声道。
“去北境?那边在打仗,绾姐姐,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?”苏羡瞪大眼珠子。
“去送粮……”苏绾绾平静道。
“给谁?”苏羡挠了挠额头。
“给奉宸君。”苏绾绾道。
“那与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苏羡一屁股坐在车辕上,“奉宸君前后被围,就算去了,也未必能送到。”
“总要试一试。”苏绾绾走到他面前,“所以,你回去吧。”
苏羡沉吟片刻,“绾姐姐,大伯说了,家族兴衰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大家要齐心协力,你说要去,那我便与你一道去!走!”
苏绾绾笑了笑,“好。”
原著里,苏羡是被挑断了手脚经脉,丢去了大街上,跟她走,或许不是坏事。
两人上了马车,加快脚力走了半月。
三月的风裹着泥土翻浆的气息扑面而来,田野间已经翻新了绿衣,枝头上也缀上了今年的新花。
春日的好景致,越往北走,就越淡。
过了关外,远处的山是灰蒙蒙的,背阴处残留着未化的积雪。
苏羡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车窗边,什么都新鲜。
后来话越来越少,最后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。
“绾姐姐,”他忽然开口,“这边怎么感觉还在过冬?”
苏绾绾把皮袄裹紧了些,“北境三月下雪,是常有的事。”
马车走了十几日,进入北境辖地。
风从旷野上刮过来,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地上开始出现积雪。
苏羡裹着两层棉袄还在打哆嗦,望了一眼苏绾绾。
“绾姐姐,你这模样不行,得换成男子的衣裳,等到了前面的镇上,我给您整一整。”
车队在一个叫柳河的小镇停下,这是北上最后一个人烟稠密的地方。
再往前,就是连绵的山岭和无人区了。
镇子很小,一条土路贯穿南北,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
偶尔有几个行人,缩着脖子匆匆走过,看他们的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疏离。
苏绾绾在门口有老人家的院子前停下。
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“老人家,前面是什么地界?”苏绾绾问。
老头声音沙哑:“姑娘,再往前就是白莲山了。那边在打仗,到处是溃兵和匪寇,你一个女娃娃,来这做什么?”
苏绾绾望着北边灰蒙蒙的天际线,“白莲山……”
奉宸君就困在那片山里头。
原著里五万兵马打得只剩不到几百人,军需被断,连周围的树皮都被将士们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