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宸君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幽深如潭。
身后跟着十来个人,甲胄整齐,无声无息,个个手持利刃,呈备战之姿。
就等奉宸君发话。
苏绾绾的腿有些发软,口唇发紧。
马匹打了个响鼻,喷出一股白气。
“是本君低估了苏小姐的能耐……”萧玄璟面色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苏绾绾听着语调微扬,今日怕是躲不过了。
“君上,能否听民女一言?”苏绾绾手松开缰绳,恳求道。
“世子走不走,长信王都会带兵南下,只是时间问题,长信王出兵……”
“啪!”
萧玄璟一鞭子甩在她身旁。
苏绾绾吓得往后退。
“本君……不想听……”萧玄璟捏紧缰绳,目光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
苏绾绾眼泪瞬间就不争气地下来了。
萧玄璟克制着怒意,看着她肩膀抖动,耳边传来细弱的哭泣声。
身侧的简青山不住低声开口:“主上,世子已走远,再不追……就追不上了。”
“让他走……”
萧玄璟翻身下马,一步步走到苏绾绾面前,“抬起头。”
苏绾绾抬眸,双眼通红。
萧玄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“苏小姐,是不是本君对你太纵容了?”
女子一眨眼,眼泪扑簌往下掉,滴在萧玄璟的手心里,带着滚烫的温度……
换做从前,杀了她以绝后患。
他现在只觉得心口堵得慌,杀了她,他会更加不畅快。
简青山站在远处,手按在刀柄上。
君上怎么还不动手?
苏小姐再如何胡闹,也不能容忍胡闹至此。
萧玄璟猛地将她往前推开,甩开手。
苏绾绾一个踉跄,一屁股坐在地上,疼得眼泪汪汪的。
“从今往后,不论何处,若是再见,便是苏小姐的死期!”萧玄璟翻身上马。
“青山,记下!”
“是!”简青山应声道。
“驾!”马蹄扬起尘土,身后十来名侍卫无声跟上,疾驰而去。
苏绾绾坐在地上,看着远去的人影,胸口发紧,喘不上气。
她捂着胸口,按住疼痛的地方。
是因为奉宸君吗?
苏绾绾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苏府方向走。
这一下,把药效都吓没了。
君上生气了……
是她惹君上生气了。
她再也见不到君上了。
直到回了锦绣堂,躺在被褥里,胸口依旧隐隐作痛。
不是担心君上责罚,而是觉得胸口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毁了。
夜里。
她又做梦了。
梦里奉宸君出兵,惨死在战场,她坐在一块石头上,抱着他的尸首哭泣。
猛然惊醒。
摸着胸口皱眉,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?
一连几日,她都是噩梦连连。
为了消除噩梦,她还去了香山,吃斋念佛了几日,依旧没有任何好转。
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奉宸君。
一个月后,她的腿伤也好许多了,春节也快到了。
她在家养伤,生意都交给秋实去打理。
赵玉来了之后,家里的气氛明显变了,往日冷清的院子,现在吵得不可开交。
赵秋白性子好,没什么脾气,赵玉忙的时候,他便给底下的弟弟妹妹授课,小小年纪,养成了老成的性子。
苏知音每日跟着赵秋白念书。
苏羡也开始备考明年的春闱。
二婶依旧是为了苏锦瑟的婚事转悠,锦瑟眼光高,相看的对象她都看不上。
苏锦宁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遛马,来京半年,早已经摸清了京城各处。
冬至那日,苏绾绾带着一众小孩包饺子。
王氏从外头走进来,“今日冬至,是不是该去长公主府,打点打点?”
苏绾绾揉着面,“娘,爹爹也许久未出门了,让爹爹去。”
“你爹的意思,是让你去,顺便去给君上请安。”王氏眉眼温柔,按住了她揉面的手。
“娘,我去不了,往后也去不了,还是让爹去吧。”苏绾绾继续揉面。
“为何?你与君上之前不是很交好吗?”王氏垂眸问。
“我……做了对不起他的事。”苏绾绾低声道。
王氏眉毛微皱,女儿这话说的,难不成是因为世子的事。
“你也不小了,早就该寻个……”
苏绾绾不耐烦地打断,“娘啊,你又来了,我说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