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绾绾起身敬茶,杯盏里飘出刺鼻的酒味。
她脚步一顿,方才倒的是清茶,何时又被换成了酒?
“苏小姐?”嬷嬷眉心拧出一道沟。
长公主殿下目光剜视着苏绾绾。
苏绾绾心肝颤抖,想到毒酒递给长公主后,苏家全族惨死。
她定又重生在宴会前三日卯时。
这是她穿进《烬京华》古早文的第三年零四十七天。
作为摸鱼的小配角,本以为苟活到大结局便能潇洒快活度日。
结果还是没能逃脱毒杀长公主的罪名,累及全族。
第一世,她老老实实把酒递上去,全族流放,无一人活到巴蜀服役。
男子手脚筋脉被挑断,活活饿死在路边。
女子更是惨烈。
此后,她倒过毒酒,坦白过实情,缺席过宴席,跳过菡萏池,结局无一例外。
甚至举家逃命,都被抓回来判畏罪潜逃,处死。
第八世,她什么都没做,躲得远远的,毒药从她袖子里搜出来,卒!
第九世之后,她散尽家财,排查每一滴酒、每一个厨子、每一个丫鬟、每一个可能接触毒药之人。
掐指一数,今天是第十九次。
上一世匕首刺进胸口的痛感还在她神经末梢上徘徊。
这三日,仿佛有人随时要在她胸口上捅一刀。
睡不着、吃不下、看什么都恍惚的无力感持续到此时此刻。
她的异常就连宴席上的女眷都看出了破绽。
“她发什么愣啊?”边上有女子疑惑道。
“苏太令好不容易给她争来露脸的机会,却闹了个笑话,这下有的看了。”周家小姐掩嘴笑道。
“也就模样好看些,能敬长公主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......”
“哼!苏家之人,终究是上不了台面......”沈清容嘴角往一边扯,鄙夷道。
苏绾绾抿紧了唇。
前十八世她吵赢过,但死得更快。
苏绾绾将酒杯往前一端,“民女苏绾绾,祝长公主殿下福寿康宁,千春奉觞。”
长公主的手指刚碰到杯沿。
苏绾绾把杯口转回来,闷头灌了下去。
酒水气味刺鼻,毒药刺得口腔黏膜剧痛。
苏绾绾咬破提前准备好的血包,鲜血立刻顺着嘴角流出,手也跟着垂落。
酒杯坠地,骨碌碌滚到长公主脚边。
满座女眷见状,屏住了呼吸,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。
“长公主殿下,苏家、对殿下忠心耿耿,今日有心之人在酒里下毒,企图离间,民女无法伸冤,只能以死求个清白......还请殿下替民女、替我们苏家做主!”
苏绾绾吐了一口血,倒地不起。
在场的有人互相看了看,有的手攥着帕子,有的已经吓得瘫软。
胆大的已经上前围观。
“哼!活该!!!”沈清容轻蔑一笑。
“简直大逆不道。”
“她这是...求死吗?!”
“这后花园里埋着的白骨比御花园的花还多,此番苏家在劫难逃了......”周家小姐快意道。
宾客们掩面窃窃私语,消息很快传开,引得后座的女子频频望过来。
“来人!”长公主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到管事嬷嬷脸上。
“殿下,老奴在。”仪仗后的嬷嬷急步上前查看,“太医,快传太医......”
苏绾绾舌尖卷了一点残血,咽了一小口。
胸口顿时传来钻心的痛。
胃里翻涌灼烧一般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掩盖住嘴角的黑血。
这回妥了。
“众人后退。”
黑衣侍卫持刀踏入,声音像雷劈进了流水亭。
众人让道,纷纷扭着脖子往后看去。
“君上来了!”
“奉宸君来了!”
后边的女眷踮起脚尖,拉长脖子,往流水亭廊下看。
廊下,奉宸君走进来,身穿一袭玄色长袍,袍角绣着银线云纹,腰间束着墨玉带,玉冠束发。
宽步走上台阶,眸光睨过众人。
“母亲。”萧玄璟拱手行礼。
“来得甚好。”长公主眼眸扫过地上的女子,“有人下毒,想谋害本宫。”
“孩儿知晓。”奉宸君语气柔和,转过脚尖,手负在身后。
“都坐,今日生辰宴,别散了兴。各自回位,由嬷嬷一一查验。”
底下众人纷纷落座。
苏绾绾后背发凉,一路蹿到后脑勺。
求生的本能让她缓缓睁眼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