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节
就难免会有犹豫,哪怕是做出了判断,也未必能在电光火石之间,立即得以实施。

    绝大多数人,会瞻前顾后,随时会动摇自己的判断,这其实就是人性,也恰恰这人性,乃是兵家大忌。

    而这两个家伙的表现,就完全不同了,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,迅速的寻找到战机,拥有了敏锐头脑的同时,也会毫不犹豫的付出行动,当机立断,这样的本能,简直就是天生的将种。

    此后反复的冲营,都印证了李世民对二人的看法,若是第一次第二次可以说是运气,那么连续数次冲营,都能寻觅到对方的弱点呢?

    大唐固然需要莽夫,可这样的莽夫,对于李世民而言,用处并不大,可大唐却需要那种可以独当一面,决胜千里之人啊。

    尤其是见二人年轻,那薛仁贵的年岁看着更只是和陈正泰一般大的少年郎,这就更令李世民心中大喜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帝皇,李世民看待任何事都想得更远,老一代的大将们终究会慢慢凋零的,而大唐在他的构想之中,却需屹立千年,那么……在将来,自然需要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“还不快来见驾。”

    宦官催促。

    薛仁贵有点慌了,倒是苏烈镇定,立马上前行礼。

    薛仁贵这才有样学样,也跟着行了礼。

    李世民坐在高头大马上,厉声道:“朕想看看,是谁这样的大胆,竟敢在此冲我大唐扶风营。”

    薛仁贵:“……”

    苏烈正色道:“回禀陛下,这不过是营中殴斗而已,卑下愿意领罚。”

    殴斗?

    原来你们二皮沟的人,管这叫殴斗?

    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程咬金,瞪大着眼睛看着地上吃痛狼狈的刘虎,一时心疼,有这样的殴斗吗?

    李世民一时也没了脾气,却继续打量着二人,随即道:“你们何故殴斗?”

    薛仁贵立即道:“是因为这刘虎该死,居然和扶风郡上上下下一起侮辱了……”

    苏烈忙打断薛仁贵道:“只是因为扶风郡将军刘虎想和卑下二人较量一下,卑下二人其实是不敢和他们较量的,毕竟他们人这么多,可刘将军执意如此,所以我们只好满足他。”

    苏烈说的理直气壮,脸都不带一点红的!

    这个理由……很荒唐啊,难道说刘虎自己犯贱?

    可偏偏,这理由却又让人无法反驳,也说不出反驳的话!

    因为……对方是一千多人啊,你总不能说,两个坏透了的家伙,刻意挑衅对方一千多人,则一千多人受辱,奋起反抗,最后被这两个汉子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吧。

    从道理上,说不过去。

    大家只听说过人多欺负人少,没听说过两个人欺负一千多人的。

    何况那刘虎,已被揍得他爹都不认得他了,他爹刘武还在惊恐的用目光在一地的伤卒里逡巡,寻找哪一个是自己儿子呢。

    即便是这刘虎不服气,要跳出来澄清,其实也不必担心,因为刘虎绝不会澄清的。

    这是军中的规矩,你都被人揍成了这个样子了,还有脸出来说什么?

    是嫌自己还不够丢人吗?

    若是单打独斗输了也便输了,偏偏是这么个打法,居然还能输。

    现在刘虎除了装死,还能如何?

    李世民则是板着脸道:“军中不得私斗,私斗者,当如何?”

    “当杖二十。”苏烈毫不犹豫的道。

    李世民就冷冷道:“来人……杖二十。”

    苏烈便大喝:“卑下领罚了。”

    薛仁贵面上则是掩不住喜色:“卑下也甘愿领罚。”

    不就是挨揍吗?

    这杖二十在军中固然是很严重的惩罚,可薛仁贵却一点都不在乎。

    于是便有人将二人拉到一边,二人很从善如流地解甲,趴下。

    执棍的禁卫对视了一眼,平日若是有人挨打,他们倒是很卖力的,可这二人,禁卫们却没多少底气。

    一方面,他们有一个深刻的认知,对方是二皮沟的人,那陈正泰可不好惹的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这二人,简直就是杀神啊,刘虎得罪了他们,这两个家伙将整个扶风营都揍了,自己若是得罪了他们,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记住自己?这种不顾后果,且还能以一当千的人最不好惹。

    薛仁贵美滋滋的趴在地上,要行刑时,还乐呵呵的回过头,朝那行刑的军卒咧嘴一笑道:“老兄,用点力打,不要徇私。”

    这军卒一听,顿时觉得自己头皮发麻,要吓尿了。

    另一边,陈正泰倒是急了:“恩师……”

    李世民坐在马上,板着脸,摇摇手,示意陈正泰不得作声。

    却在此时,那军杖已是高高举起,随即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