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俭则不予理会。
你们不是要闹吗?那就闹吧!
老夫先各打五十大板,且看看你们陈韦两家各自的能耐,两个人都关押起来,就等于是两不相帮。
当然,这样的大事,是不可能轻易放他们走的,若是都无事人一般从这里走出去,那大唐的王法,也就荡然无存了。
韦节义和陈正泰统统抬走。
唐俭便命人驱散了两家的家人,那陈福却还不肯走,被人架着,他撕心裂肺的大呼:“我家公子被打成了这样,你们还要关人,我们公子冤枉,冤枉哪。”
他吼声极大,声震瓦砾。
其实韦家随来的家人也想大喊冤枉的,可发现这狗东西嗓门太大,竟是盖不住他!
他们心知这事儿没完,此事得赶紧禀明韦家各房不可。他们其实还算是气定神闲的,知道自家公子在这里,不会有什么危险,现在当务之急,是赶紧磋商出一个对策。
于是,再不理陈福,灰溜溜的走了。
唐俭此时,不禁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,神色有些烦躁!
他已让文吏将方才的经过记录了下来,陈正泰和韦节义二人的口供,也都记录在案。
韦家……
陈家……
唐俭不禁苦笑,这两家人,都不是省油的灯啊。
于是将口供封档,随即命人道:“立即命人,将此案送去刑部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唐俭顿了顿:“这二人都带了伤,要请人来医治,万万不可在老夫这里出了什么事,韦节义的伤势最重,更要格外的小心。”
打了一声招呼,他这才落座,而后又继续提笔,撰写本案大致的经过。
…………
陈正泰和韦节义二人被人抬着进入了大牢。
这一路,韦节义一直破口大骂:“陈正泰,你这个畜生,你欺人太甚,你别以为此事就这样算了,只要我韦节义还活着一天,就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你这狗东西,如此欺我,你可知道我是谁,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,知道我祖父是谁,知道我姑母是谁。”
“你们陈家,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狗东西来。”
陈正泰倒是异常的安静,躺在担架上闭门养神。
两队差役则抬着他们进入一处狱房。
这里相比于寻常的牢房,要干净一些,显然……对二人都有特殊的照顾的。
可即便如此,这里还是显得污浊不堪,牢房的气氛显得森森然,里头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二人都被抬着,一前一后,韦节义又骂:“今日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,你等着瞧吧,到时扒了你的皮。”
他是韦家公子,这韦家在长安城,还真没有人敢惹,便是和寻常的皇子发生了纠纷,韦节义也觉得不怵!
在韦节义的心里,他的家族无所不能。
“陈正泰,怎么,你不敢吱声啦,你害怕啦,时至今日,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随后,韦节义便看陈正泰被抬着进了一个牢房,那地方说是牢房,倒不是不见天日的地室,更像是大宅院里的一处厢房,只是外头有人把手,门窗紧闭罢了。
韦节义也躺在担架上,被人抬着,他发出狞笑:“哼,等着瞧……到时有你好看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,对抬他的公人道:“喂,喂……你们是不是抬错了地方,瞎了眼,这不是陈正泰这狗东西的囚室吗……喂,聋了耳朵吗?”
躺在担架上的韦节义几乎要一骨碌翻身下来,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翻不了身。
公人已不耐烦了,虽然很不想招惹他,却不禁道:“公子,雍州治狱这里,能关押你们的囚室就这么几间,早一些日子,便有犯官将这里占满了,刚刚腾出了一个囚室来,公子不关押在此,还能去哪,公子少说几句吧。”
韦节义:“……”
进了囚室,果然看到陈正泰很安静的盘膝坐在囚室的一角。
韦节义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。
他脑子晕乎乎的。
公人们显然最怕的就是这些平日气势汹汹的贵公子,所以将韦节义的担架放下,便立即鱼贯而出,随即将大门锁紧。
囚室里,陈正泰依旧默然地盘膝坐着。
韦节义生无可恋的躺在担架上。
担架上有点凉,他伤势其实不轻,尤其是自己的胳膊那里,虽是在来状告之前,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和上药,可此刻……依旧还抬不起来。
囚室里很安静。
细细看了这牢房一圈,韦节义便一瘸一拐的蹒跚翻身而起。
他低着脑袋,安静的如鹌鹑一般,蜷缩到了囚室另一个角落。
陈正泰这时才站起来,盯着他,唇边泛出耐人寻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