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更觉得自己很无耻。
此时脚步声停在了床边,那人俯下身将夏郅因为热掀到一旁的被子盖好,屋内太昏暗,以至于那人不知道其实他没睡着。
不知为何,夏郅只觉呼吸一滞,他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那雷雨声,响彻整个卧室。
不过好在很快那人便出去了,那人在门前接了个电话,声音不大,但是夏郅却听得格外清楚。
庄景韫似是很不高兴,夏郅一时有些心惊胆战,估计是今天的事已经被捅出去了。
他本来也就没有再想过见到庄景韫,拿到骨灰他就远走,所以他也就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。
可如今,他真是把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好印象一点点揉碎了。
随即,夏郅听到了门外打火机的声响。
夏郅手指不断交叠摩挲,他在想要不要现在去解释清楚,可又要如何开口呢,说了假合同的事庄景韫会不会很决绝的将他送进去。
但不说的话,他必失眠一整晚,他也会瞧不起自己一辈子。
直到门外没了动静,夏郅也没开口,他只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,把窗户打开了一半,雨水灌了进来,淋在他的脚上,夏郅从小就很喜欢这样的天气,或许是因为这更贴近他的本性吧。
这时,门又突然开了,夏郅一惊,他回头看去,有些昏暗,但他知道是庄景韫。
“睡不着吗?”
“嗯,失眠了。”
短暂的缄口后,庄景韫突然说:“离窗远一些吧。”
“庄先生,我不会想不开的。”
庄景韫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随即房间里只剩下风雨交加的声音,突然一阵电闪雷鸣,光照亮了夏郅的一半脸庞,但还是不足以看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夏郅低头抿了抿嘴,他说:“抱歉庄先生,我……利用了您,我做了假合同来为自己谋利益。”
“嗯,是因为你的妈妈吗?”
夏郅一愣,之后他突然笑笑,眼前人怎么可能查不到今天的来龙去脉。
“是的,庄先生。”
庄景韫没有再说话,夏郅继续道:“您可以选择报警,这是我的报应,我不会怨您。”
庄景韫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,只是说:“我有一个朋友,他那里是a市顶级的骨灰存放处,或是将阿姨下葬,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帮你联系。”
“谢谢您,庄先生,不过我打算带着妈妈离开这个地方了,应该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此话一出,庄景韫似是怔住了,若是室内开着灯,夏郅一定可以注意到眼前人脸上隐匿的疯狂的神色,可是,夏郅看不到,又或者是选择视而不见。
他累了,他只想离开。
“决定好了吗?”
夏郅低头:“嗯。”
“好,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夏郅将房内一切整理好,甚至细致到每一根掉落的毛发,这或许也是他最后能做的。
夏郅准备离开时,楼下却一阵喧哗声传来,而这声音格外耳熟,好像是江彧。
“什么!”江彧大惊,“老庄……你……你这大平层在这地段数一数二,怎么?没有客卧?”
“主卧更舒服。”
江彧本没想这庄景韫会回应他这句话,可主卧更舒服这几个字一出,他的语言系统彻底紊乱了。
“……”江彧不敢相信,于是他继续问,“老庄,我方才看了一圈,没有看到昨天夏郅手里的盒子,你该不会是……让他带进你卧室了吧?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江彧气急,“我……”
“我承认夏郅人还不错,适合当朋友,我一大早来也是担心他,但老庄你……你应该能看出来,那是骨灰盒啊。”江彧手舞足蹈般混乱,“你就这么让他带进去了?”
庄景韫看向江彧,随即淡淡开口:“你太迷信了。”
“不是迷信,夏郅昨天那状态,我怕他抱着骨灰盒睡觉啊。”
庄景韫没再回应,此刻他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忧郁,随即说:“他人很好,问完了吗?”
“真在你床上抱着……”
江彧彻底懵了,他看着庄景韫,他好像看不懂自己多年的朋友了。
“老庄,你真的不一样了。”江彧低声,语速很缓,“你其实根本就没有讨厌过他对不对?”
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楼上,夏郅听了个断断续续,他知道二人在谈论自己,只是他更惊讶于他睡的竟是庄景韫的房间,难怪他觉得与上次不一样。
可为什么……而且他还抱着妈妈的骨灰盒,为什么说可以,为什么不拒绝他,这可是对卧室主人的大不敬啊。
夏郅想不明白,此刻他的心中满是不知如何偿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