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后,一阵突兀又清亮的皮鞋声自夏郅身后响起,但夏郅并没有听到。
直到他看到离自己脚边很近的另一双皮鞋,这才回过神来,随即又暗暗惊叹自己如今已经迟钝到连身边何时多了个人都不知道。
夏郅下意识向一旁挪去,顺手还拉了拉厚重的衣服,头顶的帽子随着动作下压,也将他整个头都与外界隔绝起来。
这时一男子声音自门口传来,很是温柔。
“庄总,您的手表忘记了。”
夏郅忍不住回头望去,声随其人,来人也是一个长相很温柔的男孩。
等等,他刚刚喊的谁?庄总?哪个庄总?
夏郅缓缓抬眸看去,却发现身旁的人正垂眸看着他,对视上那双极具威慑力的双眸,夏郅心猛然漏跳一拍,可那人并没有要抬眼的意思。
直到身后那男孩开口:“庄总,您是没开车吗?要不然我送您回去吧。”
庄景韫终于把目光移开了,他的声音很冷,就好像这雨一样,让人感觉发凉。
“不用了谢谢,你下班吧。”
那男孩似乎还要坚持,笑着说:“我没关系的庄总,我送您吧。”
“这并不是你的工作,休息吧。”
此话一出,留给人一种说强硬也不强硬的感觉,但是总有一种莫名的威压感。
这时男孩再不懂也应该明白了庄景韫的意思,他也意识到自己僭越了,慌忙道了歉。
可庄景韫只是点点头便没在说什么。
男孩离开后,二人间的气氛更冷了,夏郅甚至觉得伴随着雨声竟有些诡异。
他没想到二人再见竟是这样的场面,夏郅的头都快埋进写字楼前的缝隙里了,现在他的脑子飞速旋转,只是为了一个很细微但做不好又足以致命的问题。
这个问题就是他要不要打招呼。
如果他打招呼,那是不是证明他这人惯套近乎,明天一早就是他的面试,他不允许这样败坏好感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,努力后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。
可如果不打招呼,且不说他能不能通过明天的面试,面对业界大佬级别的老板,他也不得不开口,这是该有的敬意。
可是......夏郅很纠结。
这一刻,他真的很想抽根烟冷静思考一下,顺便吃点药。
可是他没带烟。
而且在庄景韫面前吃治疗精神疾病的药,那在精神病院撒谎自己只是来看朋友的事岂不是要暴露无疑了。
不行......这样也不行......
夏郅心中掐起架来,就在这时,打火机起火的声音传来,声音并不大,但是在夏郅耳中似是要炸了一般。
“夏郅。”
夏郅陡然一转,差点没站稳。
“你在紧张。”
夏郅下意识低头,他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的颤抖,看来老总就是老总,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就已经被看透了。
可此时他该说什么,是说自己在等着面试还是说只是避雨,还是...
可是正常人谁穿个羽绒服避雨啊,这本身就很奇怪吧。
“庄先生,巧遇。”
夏郅还是决定撒个谎,毕竟那么大一个公司,事务那么繁忙,面试的人又那么多,庄景韫怎么会看面试名单,就算看了,他那么不起眼又怎么可能被记住。
只见那人吞云吐雾后说了句:“不巧。”
只是简单的两个字,夏郅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,只是想赶紧避开这个话题。
夏郅似是有些慌不择路的冒出一句:“庄先生,雨越来越大了。”
此话一出,夏郅想扇自己一巴掌,这一听就是没话找话。
“嗯。”
嗯?
这一个字直接把夏郅所有的神经末梢干死机了,面对顶级上司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而且他真的没有文化,一开口会很掉价的。
毕竟从海外上完高中回来,由于精神不好便被送到了精神病院,也没有机会再读大学,除了精神病院阅览室,他也接触不到任何有关大学的东西,如今唯一认识的在读大学生就是老四了。
夏郅现在想想一出精神病院就面试百强公司,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可是他已经站在这里了,身边还是公司老板。
无论如何这份尊严他都得保住,不能太卑微。于是夏郅一张口就是:“庄先生,可以借根烟吗?”
他望向庄景韫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庄景韫唇间的烟一颤,但是庄景韫并没有说什么,只是将烟递给了他。
“庄先生,借个火可以吗?”
“......”
庄景韫将打火机也给了他,夏郅将烟点着,一时间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。
他是舒畅了,夏清清要是知道辛辛苦苦求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