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哆哆嗦嗦地问他:“帮你什么?”
“下葬。”老头说。
说完老头把自己家门打开了,众人往里一望。
一大片死人。
死不瞑目的死人们在里边模样凄惨地叠罗汉,堆成了山,歪七扭八,胳膊腿儿被拧得朝着反方向去了。
“把他们下葬。”老头说。
众人看着那一个个死人仿佛仰望星空派似的瞪得溜圆的眼睛:“……”
是个正常人就没有面对过这么多死不瞑目的死人,所有人都禁不住后退了两步,队伍末尾里甚至响起一声响亮的:“呕——”
有人狂奔着跑走,呕吐去了。
江慢凡走进屋子里,倚着门框,往里病栽栽地一歪脑袋,打量了圈全屋的死人,淡定地问老头:“有多少?”
老头不语。
“问你话呢,大爷。”江慢凡说,“耳背啊?马冬梅?”
众人:“……”
老头还是不语。
中年眼镜男看不下去,告诉他:“游戏里的npc台词是固定的,你没说到点上,他不会回你。”
“我操,这么低能。”江慢凡说,“老头,大爷?数量?几个?howny?”
“……大哥我们这是中国十八层地狱,你说毛英语。”
江慢凡:“操。那下葬怎么搞,你总得说吧,什么过程?”
老头终于转过头,发直的眼睛盯着他。
“村子西边,有个遗迹老庙。出了门,往西边一直走,就能看见。”老头说,“先去老庙里,找到死人册子。”
“找到那本册子,你们就知道,应该怎么做了。”
说完,老头就不动了。
江慢凡走进屋子里。老头的屋子破破搜搜,连个灯都没有,什么都看不清。
尸臭味刺鼻地荡着。
江慢凡点开手机的手电筒,扫了一眼那些死人,又捏着鼻子,看向旁边。
堆着这群死人山的是屋子的过堂,两侧还有房间。其中一间的木门没关紧,正被风吹得吱吱响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里面似乎有股视线。
江慢凡咳嗽着,刚准备走过去推门看看,身后突然有人喊:“哎!那个小病秧子!”
江慢凡:“……”
江慢凡回头,中年眼镜男站在屋外,朝他招手:“走了。”
江慢凡看了眼那间嘎吱嘎吱响的屋子,思索片刻,转身离开了。
众人已经在外头等他,望着他的眼神一个个带上了怪异的敬佩。
眼镜男说他刚刚已经又去问老头几句了,老头一直没说话,估计任务就发到这儿了,得去那个遗迹看看再说。
现在接到npc的任务了,大伙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。接下来毕竟要一路走,大家便聊了起来。
老玩家们说,所有人都是遇到死亡事件的一瞬来到这里的,这是地狱的定律。
随后大家便做起了自我介绍。
中年眼镜男说他叫李海,是个教物理的大学教授。
江慢凡看了眼他茂密的头顶,对此身份感到怀疑。
下一个是刚刚在坟地前被吓瘫了的少年。他长得又瘦又高,肩膀却一直耸着,也不敢抬头看人,声音窝囊地说他叫陈文博,还在上高二,是个学生。
“高二就下地狱啊?”江慢凡说。
陈文博立刻涨红了脸,点点脑袋。
“你真出息。”江慢凡气笑了。
胖子也做了自我介绍,他说他叫高尚,是考古学家。
胖子拉着身边的一男一女,说:“我们是一个考古队,都是考古学家。”
江慢凡惊了,因为胖子拉着的两人都是刚刚在破旧小屋里的新人:“你们认识?”
胖子尴尬地笑笑:“对,我们认识,我们刚刚差点一起被车撞死,一睁眼……就都来了。”
“到你了。”李海教授用胳膊肘怼怼江慢凡,“叫什么名字,干什么的?”
“干什么的都要说?”
“那当然了,都是罪犯。”李海教授说,“总得摸个底。”
江慢凡心说有屁用,出门在外身份不都是自己给的。
“我叫江慢凡,”他说,“服务员,领班的。”
李海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:“哪个饭店的?”
“老姨炒菜小饭馆。”
李海:“……”
做完自我介绍,众人就一起朝着遗迹的方向走去。
李海站在原地没动。他悄悄眯起眼,盯着江慢凡跟着人群离开的背影。
他很瘦弱,也太白了,皮肤几乎没有血色,甚至有些发青,像块一摔就得碎掉的玻璃。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咳嗽,身形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