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嘉穗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关你什么事!你自己靠近他的时候不也没安好心!”
她突然用近乎尖叫的声音反驳。
周围人频频朝两人投来视线,尤青禾顾及影响,又见尤嘉穗捧着肚子,终是止声,上前欲搀扶对方。
却被她拍开手。
“不逛了,我要回家。”
她想回爷爷奶奶家,但自己这副样子肯定会让他们担心。她不想回尤家,不想面对爸妈。也不想回清园,不想让魏鸿礼看见她现在的样子。
兜兜转转,居然没有能去的地方。
这趟出行左右不过一个小时,魏鸿礼给她发来信息时,她说自己已经在家。
她的情绪低落,魏鸿礼看在眼里。但她不愿意主动开口,他也只能等待。
夜里尤嘉穗难得失眠。
魏鸿礼的手还搭在她背上,维持着拍背哄睡的姿势。黑夜里看不清他的五官,尤嘉穗睁着眼盯着他的方向,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喊他,“魏鸿礼。”
没有回应,她轻轻挪开他的手,笨拙地在一堆孕妇枕中起身,蹑手蹑脚去了阳台。
夜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,甫一接触到冷空气,尤嘉穗就不可控地打了个哆嗦。但风大也有好处,迎着风站,啜泣声也能被风带走大半。
那张卡。
她以为那是他对她好的证明,是自己没有选错人的证明。
但现在她不知道了。
他为什么给她那么多钱?喜欢她?愧疚?因为孩子?因为责任?
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?
她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确定。
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,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,不确定这场婚姻到底是什么。
她甚至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哭。
她分不清了。
尤嘉穗第一次如此后悔留下这个孩子。
她只会给别人添麻烦,根本没有资格当妈妈。
她在增加的运动和调整的饮食中逐渐接受了宝宝的存在,她努力接纳自己的肿胀的身体和笨拙的行动,却在今天被告知自己是咎由自取,还影响到了其他人,甚至是负面的。
爸妈是,爷爷奶奶也是。
她想起自己把怀孕的事告诉他们时,妈妈愣在原地,奶奶甚至没站稳差点摔倒。老人家原本信佛,却因为担心孙女的前程不得不考虑背弃信仰。
那魏鸿礼呢?她又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。
风声盖住了身后的脚步声。
魏鸿礼在推开玻璃门时用了些力度,好让妻子感受到他的靠近,不被吓到。
“今晚天气不好。”魏鸿礼从身后拥住她,吻了吻她的头发,没有问她为什么哭,“想看星星的话我们挑个时间,去北欧看极光好吗?”
厚重的毛毯裹上肩膀,眼泪恰好从下巴滑落。尤嘉穗想说拒绝的话,但还是用沉默应对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缓了缓,她开口,声音还是带着沉闷的鼻音。
“风声太大,一个人睡不安稳。”他吻了吻她的头发,“晚上没吃多少饭,站不住,陪我坐一会儿?”
她不说话,倒也没有直接拒绝。魏鸿礼把她抱起来一同坐到了单人椅上,仔细给她把毛毯裹好,“今天逛街不开心?”
她依旧沉默,反而变相承认了让她难受的事发生在出门期间。
可他的妻子显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。他只能陪她静静地坐着,给她擦去满脸的泪水。
“怎么了米米。你可以试着跟我说说的。”
尤嘉穗的眼泪流得更凶。
她要怎么把别扭的心思跟他说出呢?他可能会跟尤青禾一样觉得她小孩心思,可能会皱眉,眼神里露出不解,像是看小孩一样觉得她无理取闹。
尤嘉穗拐弯抹角地问他:“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钱?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高兴,我想让你高兴。米米,相比于那些承诺,钱是我能落实的、给予你的、最快的东西。”
尤嘉穗听不懂,她想问的是你为什么选择我……为什么爱我?
眼泪在倒流,糊住喉咙,让声带往胃里掉。魏鸿礼把她抱得更紧了些,不住地跟她说对不起。
他像哄孩子一样,像平时哄她睡觉一样轻轻晃动着拍着她的背,时不时吻她的头发。
“我在呢,小乖。”
尤嘉穗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。
“我想睡觉了。”
“好,”他的唇贴在她的额角,“想这样抱着睡还是回床上睡。”
她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。
她被裹得严严实实,而他身上只穿着睡衣,寒意明显。
“床上。”
魏鸿礼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