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识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顾衔月承认,她对陆昭是有好感的,虽然这种好感的成分很复杂,或许只是让她想起眷恋的有小狗相伴的童年,让她想起生命中那段为数不多真正快乐的时光,填补了一点她内心的空缺;或许只是对方的残疾让她产生一定程度上的怜爱……又或许是很肤浅的,单纯喜欢对方这种乖巧无辜的长相。

    也有一点她不想承认的艳羡——陆昭拥有她这辈子或许都望尘莫及的,不计后果的勇气。

    但无论是哪种,都不足挂齿。

    她很早就从母亲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:任何感情都无法长久,唯有自己是能长久陪伴自己的人。母亲很早就和她的父亲离婚了,那个男的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。母亲没有吵没有闹,而是独自一人把她抚养长大,还一手成就了青城最大的医疗器械集团。

    女人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就能足够强大——甚至有时候更强大,她的母亲顾月就是一个很好的样本。她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尽管顾月对她严厉到苛刻的程度,有时候甚至忘记给她足够的人文关怀,但是她不得不承认,顾月是一位非常强大、自洽的女性。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,她很早就发现了她并不必须按照社会给她提供的蓝本那样,和另一个男人结婚生子,才能获得幸福。

    当然,发现自己喜欢女人也是很早的事情。虽然她并没有对任何一个具体的对象动过心,但是她本能地会去发掘女性身上的优点,也偏向于任用女性下属。

    所以当她发现自己对陆昭有别样的好感时,虽然有过一瞬间未知的慌乱,但是又很快掌控好了自己的情绪。

    她看着陆昭变得有些涣散的目光,感觉到她似乎有点放空。也就是这时候,她能感觉到陆昭身上那一点点不对她遮掩的真实。

    不是坚强的,也不是易碎的,更像是对这个世界漠然的态度,漠然到事不关己。但这种感觉太荒谬,和陆昭的种种行为又背道而驰。

    还没有捋清楚,顾衔月就低低地叫了对方的名字:“陆昭。”

    陆昭很快回过神来,眼里那一点迷雾很快消失,又浮现出一如既往的得体微笑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顾衔月摇摇头,任由着红酒将自己的意识熏干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她不能确定陆昭是不是同类,也不确定如果她这一点浅薄的好感暴露,会不会让陆昭单方面中止合作。

    这笔帐她算得很清楚,风险投资她一向做得很好。

    风险太大,而收益不确定的事情,她一向不会做。

    合上眼的黑暗中,沙发另一头好像空了一下,紧接着陆昭的温软声音就落在了耳边。

    “顾衔月,你喝多了。我扶你到床上休息。”

    陆昭的声音很好听,尤其是日常随意说话的时候,少了点电视报道时抑扬顿挫的声调变化,多了点随意,一下子就把距离拉近了。

    顾衔月好像高估了自己的酒量,也低估了陆昭的。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,看见陆昭蹲了下来,平视着仰倒的她。

    这好像是陆昭第一次叫她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