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下车后打量着四周,判断这是一个新落成不久的高档小区,距离省台、甚至云青医疗集团有一段距离。
电梯到达,顾衔月用指纹开锁,贴心地给陆昭拿了拖鞋。
陆昭进到屋内,才猛然发现自己这是进了顾衔月的家?
这个发现让她吓了一跳,她鲜少让别人进入她的家,自然也很少去别人的私人领地到访。印象中她只有去过魏宁的家,以及台里关系比较好的编辑部同事方琳家,而且大部分时候还不是单独相处,只是大家聚会时硬要拉上她。
对于陆昭而言,“家”是一个很私密的空间。而她和顾衔月认识堪堪满一个月,顾衔月就请她到了家里?
“陆记者,要不要来点红酒,暖暖身子?”顾衔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,问陆昭。
陆昭刚想拒绝,却瞥见瓶身红酒的标识。
然后她弯起眉眼:“好啊,那就麻烦顾总了。”
萨拉维战区非常寒冷,陆昭和其他的记者在冬天经常会靠一些烈性酒取暖,酒量早就被锻炼出来了。有一天晚上她们正在加班编辑新的报道,卡米利安就拿着这个牌子的红酒兴冲冲地到了营地,说这是她好不容易搞到的好东西,赶紧喝了暖暖身子,继续干活。
结果酒过三巡后,平日里酒量还可以的卡米利安就醉得不省人事了。最后只留下陆昭一个人熬夜把视频剪好,把报道整合完。
于是当顾衔月拿出来之后,她立刻就起了坏心思。
酒后吐真言不是说说而已。她倒要看看顾衔月这只狐狸还藏了多少招。
反正她自己喝不醉。
“这一杯,敬陆记者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顾衔月举杯示意。
“叮当”一声,两个人的酒杯轻轻相碰。陆昭在喝酒的过程中却心有疑惑。
她帮了顾衔月的忙?
她不是坏了顾衔月的大事吗?
估计现在动作快的媒体已经做好“青城最大的医疗集团竟欺骗消费者”“警惕针对残疾人的AI骗术”等等诸如此类的报道了,加上陆昭名气的加持,消息肯定会病毒式扩散。云青医疗集团企业声誉受损,股票市值也会一落千丈。
陆昭思来想去都想不到答案,她疑惑地开口:“为什么?”
顾衔月放下红酒,双手相交:“陆记者,你现在有在录音吗?”
陆昭闻言,很快将自己的手机点开给顾衔月看,而后放在了桌面上。
顾衔月满意地颔首:“接下来,我要说的事情希望陆记者能够绝对保密。”
陆昭眯起眼,点了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她预感到,自己要接近真相了。
顾衔月说:“我对你做过评估,一开始就预料到你会做出今天的事情。原本在前几次谈话的时候就应该达成合作,我负责发布新品,你负责揭露云青集团的骗局。然而你竟然没有对合作提出异议,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。所幸,结果是一样的,甚至……也许效果更加出彩。”
陆昭睁大了双眼。
原来这一切都是顾衔月早已预料到的,可是为什么她要做出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?
难道说……
顾衔月一边欣赏着陆昭脸上的表情变化,一边继续说:
“云青医疗集团的实际掌权人是我的母亲,我虽然管理着集团的主要事物,但是真正的话语权并不在我这里……我需要你的帮助,陆昭。”
陆昭恍然大悟,多年调查记者的报道经验让她瞬间明白了顾衔月的意图。
“你故意放任我曝出云青医疗集团的丑闻,是为了趁云青股价降低时买下更多股份?”
顾衔月点点头,眼里流露出对陆昭的赞许。
“没错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不揭发?”陆昭问。
顾衔月笑了笑,指尖转动着戒指:“你一定会揭发。”
是的,陆昭一定会揭发。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。
“除此之外,我还需要对付几个竞争对手,快速提高我在集团里的声望。”
“我为你提供商业机密和情报,你来帮助我曝光。你意下如何,陆昭?”
顾衔月没有再称呼“陆记者”,而是直呼其名。这代表她在对话的并不是为省台做事的陆记者,而是陆昭这个独立的个体。
陆昭沉吟片刻。她想到自己要求成立的专项组,魏宁给出的业绩要求不可谓不严苛,要求她在三个月内完成团队招募、锁定一定数量的选题、并完成至少三篇含有完整证据包的调查成稿、产出预播片。这样短的时间要挖掘出这么多有深度、有价值的完整报道,对陆昭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挑战。
而顾衔月这个提议不可谓不诱人。
顾衔月又给陆昭倒上红酒,说:“你的违约金,我帮你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