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子弯了起来。
顾衔月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认错态度还不错。
陆昭一路把顾衔月送到司机开过来的车上,顾衔月也半点没和她客气。直到车门关上,陆昭还扬起手和顾衔月拜拜。
等到顾衔月的车子消失在转角处,陆昭才回到省台大楼里。
刚转过身,陆昭脸上的笑意就立刻收了回去。
她没有忘记下周的发布会自己要做些什么。
顾衔月对她还挺不错,合作态度良好,几次三番到访省台,沟通积极,预算也慷慨,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客户。但这些因素丝毫没有消减她的决心。
清亮的眸子沉了下去,变得幽深。
顾衔月回想起陆昭清亮含笑的眸子,心情意外的不错。连带着吩咐管家的语调都上扬了几分。
“周姨,这套衣服麻烦你拿去干洗了。小心一点,不要洗坏了。”
“哎,好。”周姨笑着接过,发现是一件沾染了血渍的迷彩服。在顾衔月和顾玉手底下做事那么多年,早就深谙不该问的别问的道理。于是她只是检查了一下衣服,在口袋里掏了掏。这一掏,还真的给她掏出了东西。
“顾小姐,口袋里有一瓶药,是……您看看?”
周姨有一些老花,眯起眼,看不清药瓶上的字。
顾衔月拿过来,瞳孔骤缩。
帕罗西汀。
无疑是陆昭遗漏在这里的。
顾衔月将药瓶收好,对周姨说:“好了,明天之内洗好吧。”
周姨重新叠好衣服:“哎。”随即离开。
顾衔月收起笑意,目光变得严肃。
作为常年和医疗客户打交道的商人,顾衔月对这个药品的名字并不陌生。这种药通常用于缓释精神类疾病,治疗焦虑情绪。而最常见的几个治疗的病症,就是抑郁症、创伤应激后遗症、失眠噩梦等等。
顾衔月打开药瓶,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一大半。再看瓶身上的生产日期,却只是一个月前。说明陆昭吃这个药的频率相当高。
顾衔月眉头紧锁,脑海中回忆起这短短几次见面中陆昭的样子。
陆昭待人接物得体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俨然一副情绪稳定的样子,看不出任何问题。但顾衔月深知,有精神类疾病的患者很多时候表现得和常人无异,甚至看起来乐观开朗。
不……顾衔月想起昨天晚上陆昭的反常,那急促的呼吸频率和压抑到极致的语调。
于是顾衔月思考了一会,当即拨打了一个电话:“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的心理诊疗记录。”
电话那边的女声有些轻浮:“哟,顾大小姐,八百年没见你拜托过我事情了,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,是谁啊?”
顾衔月说:“这个人叫陆昭,在省台工作。下周之前我要拿到,而且绝对保密。除此之外,还要你帮我查查另一个人,省台的新闻中心主任,叫魏宁。”
电话那边的人叫童薇,是顾衔月的发小,自立门户创业,经营着一家新兴互联网科技公司,有着许多门路。顾衔月有些不方便自己出手的事情都会交给她。
童薇免不了调侃她几句:“衔月,这不是你家新产品的代言人吗?怎么,合同都签好了才想着找我做背调,会不会太迟了点?”
顾衔月轻笑;“是啊,为了让我赶得上,麻烦童总快点了。”
童薇:“事成之后,要送我们公司员工做一次免费体检啊。”
顾衔月:“没问题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就挂断了电话。
顾衔月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明明没有见过陆昭哭,脑海里却渐渐浮现出对方湿漉漉的泪眼。
她好像有些过于关注陆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