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土……为什么凶邪之物都有滚烫的泪水,我却没有?
你说有了眼泪能哭出来就是人,那天毒他是不是变成人了?
我的职责就是灭杀天毒,他变成人了,还是天毒吗?我还要杀他吗?
后土你说话啊,你说人是温热的,是有感情的,为什么他都能有感情?感情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后土坐在那里看着我,祂的眼神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,而今我忽然明白了,那是怜悯。
祂在怜悯什么?
怜悯我这个可怜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连感情都不懂吗?
可如今我和商谈宴都是人,我们随时都能哭,随时都能笑,胸腔里也有滚烫的情感汹涌,那我们就真的是人吗?
人到底是什么?
不管人是什么都没关系,而今我和商谈宴在人间,可以慢慢感受。
“莲花……到底谁在那里?”
李轩辕哑着嗓子问。
我抬手摸商谈宴的头,“嗯,我知道的,我们都知道的,所以不管那些,只要你乖乖的,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。”
说着我又转头对李轩辕,“先不告诉你,很久很久的以后你自然而然就知道了。”
李轩辕嘴唇动了动,虽然眉头紧锁,还是防备的看着我们。
“你的力量……你是全盛时期的李莲花,那你……也想杀我吗?其实你想杀我不用麻痹我,以你如今全盛的力量我是无法抵抗的。”
说着他忽然自嘲一笑,“或许也不用,灵珠子很快会吸收干净我的力量,到时候我兴许就死了……”
他又无奈的笑两声,而后坐下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,只是他的黑色圆盘依旧紧紧护在他胸腹伤口处。
“小宴,你先玩儿一会儿,我去看看我爹。”
商谈宴正欢喜呢,亦步亦趋跟着我,“我不打扰你,你随便陪李轩辕啊,我都跟着你,我怕一转身你就丢了,然后我就哪里都找不到你了。”
他这是说我做中坛元帅的时候,那时候他纵然为水神,却不住他的神庙,日日往我的中坛元帅府跑。
只是后来有一次他来,我却没在。
而后……我再也没有回去中坛元帅府。
我心里一软,“随你吧……”
我收敛所有力量坐在李轩辕藤椅旁边的地上,把头枕在李轩辕腿上。
李轩辕大腿肌肉僵硬一下,又慢慢放松,他侧着头出神的看着我,什么都没说。
说不说其实没什么意义。
感情是日积月累培养出来的,不是靠嘴说出来的。
我小时候最喜欢睡我爹腿上,也喜欢靠在我爹怀里。
曾经我觉得爹爹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。
哪怕我阳气炽盛浑身滚烫的时候,穿得少少的,偶尔也愿意赖在我爹怀里。
只是我爹怕我阳气太重会不愿意抱着我。
以前我不知道,如今我懂了,我爹的肚子里是我呆过最舒服的地方。
只是我做李莲花时候不记得曾在李轩辕肚子里待过。
做陈弦月以后,直到我爹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后,才知道我曾在我爹肚子里安安稳稳呆过十个月。
而今我万分思念的爹爹就在我身边,却不是十月怀胎生过我的那个爹爹。
“爹……我好想你啊……”
李轩辕闻言皱眉,试探着抬起手放在我头顶摸我头发。
“莲花,后世的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吗?”
我把脸按在李轩辕腿上,不让他看我微微湿润的眼,死牙赖口辩驳。
“谁知道你跑哪儿去了,一天天的想啥也不知道,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李轩辕犹豫许久,“后来我真成你爹了?”
我不回答。
如今我的一切回答都会影响他的判断。
“怎么不吭声了,睡着了?”
我装听不着。
商谈宴也凑过来躺旁边蜷缩身体把头枕我腿上。
这家伙。
李轩辕得不到我的回答,幽幽一声叹息。
不能被他知道我这时候是完全体李莲花,不然他不得追着我问后土如何了。
虽然李轩辕防备我,灵珠子感知到我短暂暴露的气息后也老实起来。
大概祂本能觉得如今祂打不过我吧。
日子就这么悠悠过着,如果不是灵山的人见三清迟迟不出去着急来偷袭,我都要以为日子就这么安然到灵珠子瓜熟蒂落。
其实我有些期待灵珠子瓜熟蒂落,李轩辕伤口一直无法恢复,到时候灵珠子直接从伤口蹦出来,还不影响李轩辕后续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