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,在地面落下一道细长的银色光带。
李存勖睁开眼时,身边那道身影还没醒。
李昭昭侧卧在他身侧,呼吸平稳,发丝散落在枕上。
他微微侧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,才发现被角不知何时被她踢开了一些,露出那露在薄毯外面的脚踝和脚背。
她的脚骨线条匀称,足弓弧度微收,脚趾自然微蜷,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。
李存勖轻轻抽出被她压住的手臂,掩好被子,便披上外袍,推门走了出去。
偏殿的烛火已经重新添过,换了一批新的,桌面上铺着奏章。
他坐下来,把郭崇韬白天提到的那些条目又翻了一遍,正要提笔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随即是叩门声。
“陛下,臣有事禀报。”是郭崇韬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李存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郭崇韬进门行礼。
郭崇韬起身后,将一份关于琉求的条陈放到案上,李存勖接过去看了一遍,没有立刻评价,而是先提了另一件事:
“科举的事,白日你说分三场——经义、策论、算学。”他顿了顿,“朕觉得太少了。”
郭崇韬垂手立着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天下刚定,各地需要填补的空缺不少,郡县的人手、边镇的人手、水利河道的人手,都不是靠读经义就能顶上来的。”
“三场能选出一些人,但覆盖面不够。”李存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点了一下,“朕不喜那些空泛的文雅诗词,科举必须落到实处。
“天下会写诗的人多的是,但会治水、会断案、会算账的,才是眼下真正缺的。”
郭崇韬听完,开口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,扩大科目?”
“分六科吧”,李存勖接着开口,“经义、策论、算学、律法、明经、工技。考什么就录什么,各科按需取士。”
郭崇韬思索了番,点了点头道:
“这样覆盖面确实更广,地方上也能更快补上缺额。不过这样选拔之后,主考官的判卷尺度需要统一,不然各科之间难以衡量。”
“统一尺度,分科定等。”李存勖声音淡淡,“殿试朕亲自主持,届时各科取士都到朕面前来,朕亲自看。”
“此事,朕不过说了大概,具体细则由你、冯道、李振三人敲定。”
郭崇韬躬身应道:“臣这就回去重新拟定章程。”
他转身退了出去,李存勖的目光重新落回案上那份关于琉求的条陈上,翻阅起来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海面上,巴也正站在船舰船头,目光落在前方那座逐渐清晰的岛屿轮廓上。
海风将船上那面唐字旗吹得猎猎作响,舰队排成两列横队,船速放缓。
岛上那些倭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船——有人从岸边跑向营地,有人在沙滩上指着海面哇哇乱叫。
巴也看了一眼,便道,“靠岸。”
船头缓缓靠向沙滩,船底擦过浅水区的沙层,发出声响。
第一排唐军从船舷跃下,靴子踩进浅水,溅起细碎的水花,随即拉开阵型向前推进。
巴也站在船舷边没有动。
岸上那些倭人并没有组织起像样的防线,只有几百人——拿着倭刀,散乱地站在岸边。
下船的弩手列队,将箭矢搭上了弓弦。
第一轮箭雨过后,岸上倒下了数十人,其他倭人开始向后退却,试图避入营地。
第二轮弩手紧接着放了第二轮箭矢,将那些正在后撤的身影再度截断。
余下唐军纷纷下船,迅速推进,将营地围住。
那些倭人在营地中试图组织抵抗,但人数和装备都不在同一量级上。
有人举刀冲来,被长枪刺翻在地;有人跪在地上将刀丢在脚边,手掌张开高举过头,喊着什么。
唐军听不懂他的话,也不知道他在喊什么。
长枪顿了一下,齐齐停在了半空中。
巴也的声音传来,“杀!”
话落,原本停在半空的长枪再度刺下!
后面那些倭人见即便不抵抗也照样被杀,便又开始叫喊起来。
巴也这才走下船,喜紧跟其后。
人群后方一名武士突然抬头,用蹩脚生硬的中原话喊道:“投降!不杀!投降!”
巴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:“会说中原话?”
那武士脸色发白:“会会一点点”
他像是怕巴也转身离开,又补了句,“他们他们的船,去了本土。留在这里的,都是守岛的”
巴也接着问话:“剩下的这些人呢?”
那武士看着周遭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