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线绵延数十里,唐军的旌旗与漠北铺满整个视野。
耶律尧光骑在阵前,目光穿过两军之间那片空旷的草地,遥遥锁定了唐军阵中那面巨大的唐字旗。
以及旗下那一身玄甲的身影——李存勖!
耶律尧光没有犹豫,开口:“左翼出击!”
号角声随之响起,漠北左翼五万骑兵同时策马,如同一道褐色的洪流,朝唐军右翼直直压过去。
唐军右翼的盾兵立刻上前,长枪列阵,弓弩手在盾阵后方迅速搭箭。
第一轮箭雨升空,黑压压的一片,落在漠北骑兵阵中,最前列的骑兵纷纷坠马,可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,继续前进。
李存勖骑在马上,望着那片正在压来的骑兵潮水:“右翼虎蹲炮,三轮速射。”
令旗挥舞。右翼列阵的虎蹲炮同时点燃引信。
“轰!——轰!——轰!——”
三轮炮击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打出,炮弹落在漠北骑兵阵中,炸开大片血肉和尘土。
马匹受惊,嘶鸣着向两侧奔逃,冲乱了后面的阵型。
五万骑兵的冲锋势头被泄了不少。
可耶律尧光没有下令撤退,也没有下令增兵。
他远远望着那片被炮火轰散又重新聚拢的军阵,冷声开口:“记下炮击的间隔,第二轮试探,半个时辰后。”
很快,漠北左翼的五万骑兵退回原阵,丢下了千具尸体和战马,剩下的骑兵正在重新整队。
耶律尧光骑在马上,目光穿过那片被炮火犁过的战场,停在了唐军右翼那被层层保护的炮阵上。
那些小黑点——虎蹲炮的炮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,显然每轮炮击之间需要冷却。
他身后的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:“大元帅,那炮火实在厉害硬冲的话,折损太大了。”
耶律尧光没有回头,声音不高不低:“记下炮击的间隔。”
那将领一愣,连忙低头应道:“是。”
战场上的风正在变大,将硝烟吹向唐军的方向,漠北阵前的视野反而清楚了不少。耶律尧光看着那片被炮火反复蹂躏过的地面,没有开口。
他自然知道火器厉害,也知道另一个道理:那些大炮能打多远,能打多快,都是有数的。
只要摸透了它们的极限,找到它们装填和冷却时的空档,那些铁家伙就只是一堆死物。
只是现在,他需要用足够的尸体,去丈量那些火炮的射程和间隔。
“用尸体在试探那些火器,”一旁的拔里速终于回过味来。
“只要冲到跟前,跟唐军面对面厮杀,”耶律尧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像是说给身后所有人听的,“我漠北的骑兵,所向披靡。”
话一层层传了下去,没有人反驳,那些漠北骑兵的眼神,从方才的犹疑重新变回了锋利。
唐军连阴山都毁了,于他们而言,不死不休!
远远的,另一侧的唐军阵线上,李存勖骑马站在阵后,目光也同样在审视着对面那片正在重新列阵的黑色阵列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他看出了耶律尧光的意图,却不在乎。
草原上的风向又变了,将硝烟吹向北方。
唐军阵中,李存勖勒马而立,目光从远处那片正在重新列阵的黑色阵列上收回,落在身边的韩骥二身上。
“传令下去,把三门无敌大将军炮推到右翼后方,炮衣不用掀。”
李存勖的声音继续响起,“他不是想试吗?让他试个够。”
韩骥二应道:“是。”
李存勖的目光重新落回阵前,落在骑兵阵列上,又转向两翼:“另外,全军骑兵集中到两翼,归夏鲁奇统率。”
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,漠北多骑兵,他这边步卒居多,抵御绰绰有余,但若是主动出击,阵型一旦拉开,就会被骑兵分割包围,逐块吃掉。
就看谁先失去耐心。
阴山
侯卿站在阴山谷口,看着谷口两侧石壁上那些已经变得暗淡的萨满符文,开口道:“看来那个多阔霍真的脱困了。”
他身后,焊魃正站在谷口一侧,萤勾站在另一侧,看着谷内深处。
耶律质舞也在那里,右肩的伤已经被草草包扎过,血迹已经干了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,却没有离开。
听到侯卿的话后,她微微皱眉,思索片刻后开口:“她在山洞尽头,最后山洞坍塌前,她似乎还没走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萤勾的声音传来,清冷得很。
耶律质舞没有再答话,把目光收了回来,一旁的世里奇香更是不解,何必理会这些中原人。
侯卿看了她一眼,略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