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块从墙砖上剥下来的薄石片,背面刻着两道交叉的斜线和一个箭头。
亲卫的脸色变了——这是殇的紧急联络信号,意味着目标已经离开幽州,方向是北偏西。
“快去禀报韩大人!”他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一句,随后自己拿起石片,朝韩骥二的值房跑去。
韩骥二正在灯下整理军报,听到叩门声,抬起头。“何事?”
亲卫推门进来,双手呈上石片。“韩大人,驿馆后见殇的急报。降臣尸祖连夜出城,往北偏西方向去了。”
韩骥二接过石片,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号,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然后迅速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北偏西的方向上,手直直点了上去,一直上移,直到——阴山!
他神色大变,沉声道:“立刻派人追上去。”
“选轻功最好的几人,沿着殇留下的暗号追。不要惊动她们,远远跟着。”
“是!”亲卫领命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韩骥二叫住他,沉吟了一下,“夜已经深了,陛下早歇下了,今夜就不要惊动陛下了。明日一早,我亲自禀报。”
亲卫点了点头,快步离去。
韩骥二还站在舆图前,目光死死盯着阴山的位置。
降臣尸祖去阴山做什么?
也是为了魃阾石?!
突然,韩骥二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遭了!姬如雪!”
想到这里,他再度开口,“来人!”
而此时的阴山脚下,夜风凛冽。
耶律质舞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,在荒凉的山道上缓缓前行。
她的长发在风中飘动,赤足踩在马镫上,木杖横在马鞍前,铃铛随着马步轻轻作响。
她已经走了两天两夜,没有休息。
她不恨述里朵,也不怨她。她只是觉得——累了。
从她记事起,母后就在教她如何成为漠北最强大的萨满,如何用力量压倒一切反对的声音。
她做到了,她成为了漠北第一高手。
而今天,她来这里,是为了多阔霍。
母后说过,多阔霍是漠北最古老的圣者,被袁天罡封印在阴山之下。
她需要魃阾石来解开封印,但她取不下剩下的七块——因为命定之人不是她!
马蹄踩在碎石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前方的山道越来越窄,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符文——那是封印的痕迹。
耶律质舞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她将木杖握在手中,朝山谷深处走去。
黑暗中,多阔霍的声音传来,空洞、悠远:“你来了。”
耶律质舞停下脚步,抬起头,看着那道裹在白色长袍中的身影,应道:“我来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
“为什么要帮我母后?”
多阔霍沉默了片刻,声音沙哑。“帮她?不,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。”
耶律质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多阔霍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,露出那张苍老的脸和那双被蓝布眼罩遮住的眼。
“我们达成了合作,她助我解脱,我帮她。”
耶律质舞的手指握紧了木杖。
“你知道什么?想做什么?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多阔霍没有回答,转过身,消失在了黑暗中,只留下一句:
“命定之人已经出现。等她来了,你自然会知道答案。”
“又或者,你也可以自己试试”声音苍老、沉寂。
另一边,直至天边出现了一抹鱼肚色,降臣和姬如雪才绕过了唐军与漠北的前线。
两人又行了一段路,降臣忽然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姬如雪的手按上了剑柄。“多少人?”
“一个。”降臣神色慵懒,“估计跟了一整夜了”
姬如雪沉默了片刻,然后松开剑柄。“是殇的人或者是李存勖的那些内卫。”
降臣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姬如雪皱眉,相较于李存勖专门派人来监视自己,其实她更倾向于被监视的人是降臣。
姬如雪开口道:“她知道你要走?”
降臣正要开口,突然想起了几日前,李存勖的那番话,“朕知道的一向很多”
嘴角抽了抽,也清楚实际上就是李存勖对她不放心。
“要甩掉吗?”姬如雪问。
降臣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“不用。他跟就跟着吧。”
她顿了顿,“再者,等他们发现你也不在了,自然就明白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