夔州城外,江面上,唐军的战船已经列阵完毕。
夏鲁奇位于最前,“传令下去,火炮持续轰城,舰船登岸。今日,破夔州!”
“是!”众将齐声领命。
令旗挥动。
“轰——!”
第一声炮响,打破了清晨的寂静。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,铁弹如同暴雨般砸向城头。
城墙上被修好的豁口再次被炸开,垛口被削平,尘土漫天。
蜀军弓弩手更是被炸得东倒西歪,但实际伤亡却是不大,只是那宛如“天罚”的声响还是使得不少人肝胆俱裂。
“继续轰!”马万的声音被炮声淹没,可令旗还在挥动。
第二轮,第三轮,第四轮。炮声一刻不停,硝烟几乎遮住了半边天。
与此同时,城内水门处,蜀国水军主力被堵在狭窄的河道里,进退不得。
王宗寿之前没有派他们出击,如今江水暴涨,城门外水位太高,水门被淹了大半,那些大船根本出不去。
小艇倒是能出去,可小艇出去能做什么?唐军的火炮正对着江面,出去就是送死。
蜀国水军,就这样被困在了瓮中。
直至将残余不多的炮弹打了个干净,海鲨炮也报废了几门之后,夏鲁奇才抬起手。
炮声戛然而止。战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,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。
“登城!”他拔出腰间的长刀。
“杀——!”
随着舰船靠岸,唐军步卒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。
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在城墙上,士卒们攀着云梯往上爬。
城头的蜀军拼死抵抗,滚木礌石砸下,箭矢落下。可他们的箭矢已经不多。
夏鲁奇亲自登城。他一手持盾,一手握刀,几个健步便攀上城,翻过垛口,落在城墙上。
刀光一闪,两名蜀军士卒应声倒下。
他大步往前冲,刀光如匹练,所过之处,蜀军士卒纷纷倒地。
“将军登城了!将军登城了!”唐军士卒士气大振,更多的人攀上了城头。
就在这时,城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——“轰!”
火药库爆炸了。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整个城南都被震得晃了几晃。
城墙下的城门被炸开了一道口子,砖石飞溅,尘土弥漫。
那是虫师的手笔。
有着夏鲁奇的开道,城墙上没有一合之敌,很快,大门就被打开,唐军舰船涌进。
那些被困在城内河道里的蜀国水军,此刻成了瓮中之鳖——进退无路,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军水军与他们撞上,登上他们的船。
王宗寿站在城楼上,看着南面的火光,以及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唐军水卒。
忽然笑了,那笑容满是苦涩。
“将军,快撤吧!”亲卫拉着他的袖子。
王宗寿摇了摇头。他转过身,朝城下走去。
“将军!”亲卫的喊声在身后回荡。他没有回头。
不知走了多远,身边已经没有了亲卫。唐军的士卒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他围在中间。
他没有反抗,沉默地站在那里。
夏鲁奇从人群中走出来,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将,开口道:
“王将军,投降吧。”
王宗寿抬起头,看着他,声音沙哑:“夔州丢了,我还有哪里可去?”
夏鲁奇没有说话。
王宗寿转过身,望着西面那片苍茫的天空。那里,是成都的方向。
他开口,声音悲愤道:“是我王宗寿断送了蜀国啊!”
话落,他猛一抽刀,寒光一闪,鲜血喷涌而出洒落一地。
夕阳落下,将整座夔州城染成一片暗红。
唐军的旗帜在城头飘扬,猎猎作响。城下,江面上,一艘艘战船静静地停泊着,炮口还在冒着青烟。
伤员被抬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,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。蜀军的俘虏被押到一处空地上。
夏鲁奇站在城楼上,手扶垛口,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,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将军,”马万走上前,低声道,“王宗寿的尸首”
“厚葬。”夏鲁奇打断他。
“是。”
“传令下去,休整一日,明日沿江而上,直捣白帝城。”
“是!”
夔州已破,蜀国的东大门已经敞开。
…
千里外,苗疆,尤川正在一处高坡上勒马而立,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楚国大营。
他们在这里已经对峙了整整十天。
楚军的兵力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