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从两翼杀出的吴军伏兵,本想着趁唐军撤退时狠狠咬上一口,追亡逐北,立个大功。
可他们万万没想到,会遇到这么一尊杀神!
那些冲上来的披甲锐卒,竟只被他几拳几脚,轰倒一片。
不是被一拳轰碎了胸骨,甲胄凹陷而死,就是被一掌拍碎了头颅,灰白、血红之物飞溅
冲上来的弓弩手见状,连忙后撤,将兄弟们护至身前,随后重新调转手中弩箭方向,朝李存孝射来。
“嗖!——嗖!——嗖!”
箭矢破空而至,却被李存孝身侧那几百名亲卫举盾挡住。
以李存孝为尖,数百人挡在这里,伏兵几乎尽数被拦,冲又冲不过去,一番厮杀后,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。
大多是李存孝一人所致!
那些吴军士卒看着眼前这尊杀神,胆气尽泄,竟无人再敢上前。
李存忠看了后方,见唐军主力已撤远,伏兵也被杀得死伤惨重,当即喝道:“十弟,咱们走!”
李存孝闻言,一拳将面前最后一个还欲还击的吴军士卒轰飞,转身大步离去。
那几百名亲卫护在他身侧,盾牌依旧高举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,缓缓后撤。
吴兵眼睁睁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竟无一人敢追。
…
唐军退了,退回十余里外的营地。
这一夜,营帐中到处是伤兵的哀嚎声。被火烧伤的士卒尤其凄惨,皮肤焦黑,水泡密布,疼得满地打滚。
军医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李存忠站在帐中,脸色铁青。
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本事,靠着十弟的勇猛,拿下瓜洲渡不过是三、五天的事。可没想到,首战便吃了这么大的亏。
他在军帐内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步,两步,三步来来回回,不知走了多少趟。
一旁,李存孝坐在角落里,一脸憨相。
他不时用那只蒲扇般大小的手摸摸脑袋,看着李存忠走来走去,也不说话,就那么憨憨地坐着。
李存忠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。
“十弟,你说,我是不是太急了?”
李存孝自然是没有回应的,而李存忠觉得,自己能向李存孝问出这话,真是离急疯不远了。
随即又摇了摇头,继续踱步。
他是李存勖钦点的先锋,首战便失利,让他如何不愁?
要是久攻不下,降罪倒是其次——就怕以后再也不被重用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中愈发烦闷。
恰在这时,帐帘掀开,一名亲卫走了进来。
“将军。”亲卫躬身行礼,恭敬道。
李存忠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夜里烧伤的弟兄们,不少已经发热了”
李存忠眉头紧皱。
烧伤之后的发热,他是知道的。伤口溃烂,感染,高烧不退——昔日在军中几乎是必死之症。
“不是有规矩吗?用烧开冷却后的清水处理伤口。”李存忠沉声道,“这是陛下当年定下的规矩,军医没照做?”
亲卫连忙道:“回将军,照做了。只是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只是伤员太多,足有数百人之众,不少伤势严重”
李存忠眼神越发沉凝。
这法子还是昔日李存勖传下的。当时,许多老将还不以为然。
可后来事实证明,用烧开冷却后的清水处理伤口,伤兵的存活率确实高了不少。
李存忠又在帐内走了几步,随后停下:“那些烧伤的弟兄,有多少死了?”
亲卫道:“昨夜统计,烧伤者四百三十七人。其中重伤、死者一百余人”
李存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轻叹了口气,说道:“可惜,火炮不在”
他正说着,那亲卫忽然插话道:“将军,咱们有几门炮。”
李存忠一愣,亲卫回道:“就是…就是那几门新式攻城炮。说是改良过的,周将军率军离去前留下了几门。”
李存忠闻言,眼睛猛地亮了,“炮在哪儿?”他问道。
亲卫道:“在后营,一直用油布盖着,没动过。”
李存忠当即下令:“推出来!现在就推出来!”
亲卫领命,快步退出。
不多时,十余名士卒推着几门黑黝黝的铁炮来到了帐外。
那炮身长约五尺有余,通体漆黑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炮口粗如碗口,底座沉重,四只铁爪抓在地上,活像一只蹲伏的猛虎。
这便在原先虎蹲炮的基础上数次改良而来的新式攻城火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