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他们根本就没有往城门口逃。朱瑾不是傻子,早在围住王宫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在广陵城的各处城门布下了重兵。
而杨焱、杨淼在杀出重围之后,已经浑身是伤,内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。要是硬往城门冲,就是死路一条。
所以他们反其道而行之——往城内跑。
至于身后那一队骑兵,只能说呵呵了,毕竟一个月才几两银子,玩什么命啊?!
在他们刻意放缓之下,杨焱杨淼在巷子里七拐八绕,很快就把他们甩没影了,来到了西街。
刚一踏入,一股酸腐恶臭便迎面冲来。
这里是广陵城最破落的地方,住的都是那些穷苦百姓,贩夫走卒。
房屋更是低矮破旧,街道狭窄、满是泥泞。
两人找了间靠里的废弃屋子,随着“嘎吱”一声,门被推开,一阵灰尘扑面而来。
两人抬眼看去,墙角结满了蛛网,屋顶有几处破洞,月光从那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影。
顾不上嫌弃,只稍稍整理一番,两人便服下丹药,运起内力疗伤起来。
而接下来的日子,他们就一直躲在这。
杨焱身上那件袍子早就破烂不堪,他索性扯下几块布条,把伤口裹住止血,外面套上一件从晾衣绳上顺来的旧衣裳。
那衣裳不知道是哪个穷苦汉子的,满是补丁。
杨淼也好不到哪儿去,他把自己的外袍翻过来穿。
两人身上原先那股桀骜的气质消失的无影无踪,被折腾得活像个乞丐。
此刻,恐怕就算朱瑾的人站在他们面前,也未必认得出来。
不过,朱瑾竟然没有全城搜捕。这一点,让杨焱很是疑惑。
“你说,”他压低声音,问杨淼,“他们怎么不派人搜捕?咱俩杀了他们那么多人,那姓朱的就这么算了?”
杨淼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他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也许是因为朱瑾不想让人知道,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也许是因为他忙着对付徐知诰,顾不上他们
或者是怕得罪陛下?
不管怎样说,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。
唯一麻烦的是,他们没法轻易出门——一个红毛一个蓝毛,太显眼了!
被朱瑾的人撞见,认出来。以他们现在的状态,打起来,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所以这些日子,他们一直躲在那间破屋里,白天不露面,晚上也不生火。饿了就啃几口随身干粮,显得窘迫得很。
但干粮总有吃完的时候,两人琢磨着要不要趁夜出去一趟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他们立刻警觉起来,两人几乎同时握住了兵器。
脚步声在屋外停下,然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:“里…里面有人吗?”
杨焱闻言一愣,看向杨淼。杨淼微微摇头,示意他别出声。
那少年又喊了两声,见没人应答,却忽然压低了声音:
“我知道你们在里面。那天晚上,我看见你们进来的。”
杨焱脸色一变,眼中闪过寒光。
少年却继续道:“你们别怕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吃的?”
沉默了片刻,杨焱终于开口:“你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。
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脸上带着几分菜色,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怯生生地看着两人。
“我我娘病了,没钱抓药。”少年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想…我想用吃的换几文钱”
杨焱和杨淼对视一眼。
随后杨焱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,递了过去。
“拿去。”
少年愣住了,不敢伸手。
杨焱把银子塞到他手里:“拿着,我们两人腿脚不便。以后你帮我们买吃食,买多少,我给你双倍的钱。”
“谢恩人!”
少年眼眶顿时红了,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从那以后,少年每隔两天就会来一趟,带着干粮、咸菜,还有肉。
但他从不过问两人的身份,也不问他们为什么躲在这里。
一来二去,三人便混熟了。
少年叫阿狗,没有大名。他娘病了好几年,家里的钱都花光了,药也停了,只能躺在床上等死。
他说这些的时候,脸上没有太多悲伤,带着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杨焱杨淼听着,虽有感触,但不多,当今乱世,莫说这般穷苦的人,便是易子而食,他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