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勖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,便是枕边人恬静的睡颜。
李昭昭侧卧着,平日里清冷甚至略带锋芒的眉眼,此刻在沉睡中全然舒展,透着柔软。
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额前和脸颊上,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。
显然昨夜初承雨露,折腾得狠了,她睡得极沉,脸颊还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。
李存勖动作小心地从她身旁挪开。
下床后,拿起那身黄白衣裳,穿戴整齐。
回头望去,李昭昭依旧睡得香甜,只是似乎感觉到身边的温暖离去,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李存勖走过去,俯身将她肩头滑落些许的锦被仔细往上拉了拉,严实盖好。
随后才直起身,转身推开房门,走了出去,又将门扉合拢。
不多时,书房内
李存勖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后,案头早已整齐摆放着数摞等待批阅的文书。
他揉了揉眉心,昨夜虽得片刻温存,但清醒后,这乱世赋予他的如山重担,便立刻压了上来。
并了岐国,光是那些投降的岐国将领、官员如何安置、任免,就足以让人头疼。
而这还只是“新土”。他治下原有的中原百余州,每日光是遴选呈报上来的文书就已经不少。
此时,所有文书的最上方,还压着一封火漆崭新、标记着“密”字的信件——显然是新到的密信。
李存勖将其拿起,拆开火漆,抽出内文。目光迅速扫过,是李振从吴国传来的密报。
信中详细禀报了李振抵达吴国后,面见吴王杨溥及其世子杨琏的情形。
言明世子杨琏言辞恳切,反复强调吴国面临的危机——徐温专权,迫切希望晋国能派出高手协助“练兵”。
以至于李振顺势提出,针对徐温,或者说针对整个吴国提出的战略要求——割让江北三州!
两人也没有拒绝——足见两人如今的处境!
李存勖看完,将密信轻轻放在案上,眼神闪烁。
若是杨溥父子真被徐温取代,以徐温的能力和野心,一旦整合吴国内部,势必成为自己统一路上的对手。
想到这里,李存勖眼里透着寒意,“吴国,还是乱着好。”
而且漠北那边,相信以述里朵的手腕,压服那些叛乱的各部也只是时间问题了。
要不了多久,漠北铁骑必定会大举南下。
届时,他将不得不集中全力应对北方的胡人威胁,无暇南顾。
所以,一个内部纷争不休、无力北进的吴国,才是“最好”的吴国。
“来人。”他沉声开口。
门外侍立的亲卫立刻应声而入。
“传杨焱、杨淼来见。”
不多时,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书房门口。
两人齐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杨焱(杨淼),参见晋王!”
李存勖示意他们免礼,将李振的密信内容简略告知,然后道:“兴绪(李振的字)已在吴国。
“吴王父子向孤求援,希望派高手助其练兵,以抗权臣。”
他目光扫过二人,“你二人,便去一趟吴国。好好‘帮’吴王练练兵。”
“帮”字,他稍稍加重了语气。
杨焱、杨淼心下会意,练兵是假,借练兵之名,了解吴国军备虚实是真。 黃桃書屋 https://tw.bailulong.co 袁天罡的局,我李存勖,不奉陪!
自然也可以给吴王练成一支足以给徐温制造麻烦的“精兵”,让这内斗之火,烧得更旺一些。
“末将领命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而此时,晋王府地下的地牢里
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。
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囚室,陆林轩和许幻坐在冰冷的稻草堆上。
她们被关在这里,早已超过了月余,不见天日。
唯一能用来标记时间流逝的,只有每日准时送来的餐食。
好在,这些餐食虽谈不上丰盛,却也未曾刻意苛待她们。
但这无尽的黑暗,亦是极为折磨人的手段。
陆林轩起初还能靠着对张子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