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画完,笔搁在板槽里。
老魏盯着那几个圈看了五秒。B区水下。A大坡垃圾桶。厕所三层。工地。A区二楼。B区棺材位侧面的墙根。全是王平上半场死过的位置,但现在画上了箭头——从每个位置出发,指向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区域。
“自由人。”老魏说。
“自由人。”王平点头。
老炮从墙上直起身,走到战术板前面,伸出两根手指在六个圈之间比划了一下。
“六个位置,十五局。你一个人跑?”
“够了。”
“道具跟不上你。”Shadow开口了。他说话慢,每个字都像在脑子里过了三遍,“我的陷阱要预埋。你游走,我跟不上。”
“不用跟。”王平说,“我自己带道具。你的陷阱换个地方埋。”
Shadow安静了两秒。“埋哪儿。”
王平的手指在板子上移了三厘米。B区水下的外侧墙根。A大坡的垃圾桶和墙壁夹缝。厕所三层栏杆外侧。全是Shadow在上半场没有用过的新位置。
“你是给他们挖坑。”老魏说。
“是他们先挖的。”
王平坐回电脑前,把耳机从显示器角上拿下来重新戴好。
“上半场他们用道具赶我。下半场,我让他们找不到人。”
小刚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,扔在椅背上。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嘴角的弧度变了。
“那我也游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凭什么——”
“你是枪。”王平没看他,“枪要架在固定的地方。你动,火力就散了。”
小刚张了张嘴,闭上。
陈泽把拧了三次的瓶盖终于拧开,喝了一口。“我继续控A?”
“A大坡交给你和小刚。老炮守工地。”王平说,“B区水下留给Shadow。我哪里都去。”
“对面那个Donk。”李一鸣的声音从替补席传过来,他手里捏着一叠打印纸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,“上半场十二局,他前压了九次。优势局压得快,劣势局压得早。每次都是卡在道具落地后三秒。”
“三秒。”王平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他的习惯比小刚多三个——不,现在多五个了。”李一鸣推了推眼镜,“道具封位后,他一定从正面压,不走侧路。陪他的辅助位习惯跟在他身后两步。”
王平点了点头。
他把Donk的习惯记在脑子里那个账本里。那个账本上现在已经记了Hunter、Skull、Donk三个人的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串数字和箭头。
老魏在战术板上敲了两下。“手枪局。王平去哪。”
“厕所三层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看他们打我哪个区。”
老魏沉默了两秒,然后罕见地笑了一下。是那种看到一盘死棋突然有人落子天元的笑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下半场。你指挥。”
裁判在门口探头。下半场倒计时开始。
五个人站起来。老炮活动脖子,颈椎咔嗒响了四声。小刚把键盘重新摆正,手指在WASD上按了三下。陈泽把水瓶放在显示器左侧,和上半场同一个位置。Shadow站起来,对着屏幕鞠了个半躬,坐回去。
王平在游戏里按下准备键。
下半场第一局。
Phoenix做T。
开场十五秒,王平直接买满道具——三颗烟,两颗火,两颗闪。他没有和队友一起走,而是绕到A区外围,从厕所外侧爬梯上了三层。
蹲下。
等。
Spirit的手枪局防守阵型在他们上半场的习惯里一定做了调整。王平不需要猜怎么调的,他只需要听。
脚步声。
铁板方向——A大坡有一个。
瓷砖方向——厕所内侧有一个。
水面方向——B区方向有两个人的脚步,一前一后,间距两步。
剩一个人在工地。那是Spirit的自由人。
“B区两个。A大坡一个。厕所一个。”王平报点,“工地一个。”
“收到。”老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他正带着小刚和陈泽往B区走,“我们试试水?”
“不急。等我口令。”
王平把准星从A大坡方向移到厕所内侧。脚步声越来越近。Spirit守厕所的人在往里压——不是常规的架枪,是在找人。
上半场王平从来没有在厕所三层蹲过。对方不知道他在这里。
脚步声在三层下面的楼梯拐角停了两秒。
然后继续往上。
王平没有开枪。他切刀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