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坐在第一排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戳了四个烟头。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王朝战队本赛季的十七场比赛de。老魏按了暂停键，画面上一个CT角色蹲在荒漠迷城VIP窗口，AWP枪管从百叶窗缝隙伸出来。
“Cold。王朝狙击手。本赛季首杀率百分之四十一。”
李一鸣站起来，把数据投影到第二块屏幕上。
“百分之四十一什么概念？Minor预选所有狙击手平均首杀率百分之二十三。他高了将近一倍。”李一鸣推了推眼镜，光标在数据表上划出一条红线，“王朝的进攻，百分之七十三从他狙位发起。他只要拿到首杀，王朝的胜率是百分之八十一。”
训练室里没人说话。
“他不拿首杀呢？”老炮问。
“百分之四十二。”
老炮吹了声口哨。
李一鸣把一段de放大。Cold的角色在炙热沙城A门架枪，CT从A大坑漏了半个肩膀——零点三秒的反应窗口。枪响了。爆头。
“他的反应速度稳定在一百六十毫秒。人类极限是一百五。”李一鸣把画面定格在子弹穿透头盔的那一帧，“而且他不吃晃。假身、小身位骗枪对他没用。他的预瞄习惯是卡边缘线——你露出超过两个像素他就开枪，少了他不动。”
小刚盯着屏幕上的弹孔。
“这不是人。”
“是人。”王平把烟头摁进烟灰缸，“人就有习惯。习惯就能抓。”
老魏把de关掉，转过身来。投影仪的光从背后打过来，他的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打王朝。策略只有一条——把他的狙废了。谁来？”
陈泽靠在椅子上，双手枕在脑后。他是队里唯一的正牌狙击手，这个问题他该接。但他没开口。他看过Cold的de不下二十遍，每一遍都在算自己有几成胜算。
王平站起来。
“我。”
陈泽的手从脑后放下来。
“你？你不是主狙。”
“不用狙废他。”
王平走到投影屏幕前，用手指在VIP窗口的位置画了个圈。
“狙再准，也得有眼睛看东西。”
凌晨一点。训练室只剩两个人。
王平开了自定义房间，地图选荒漠迷城。陈泽在对面，起AWP，蹲在VIP窗口——Cold的位置。
“模拟他的习惯。”王平说。
陈泽没废话。第一枪，王平从A区跳台拉出来，陈泽的枪响了。爆头。
“像吗？”
“差一点。他开枪比你快半帧。”
陈泽调整了预瞄位置。第二枪，王平改从连接出，陈泽又中了。
“这次呢？”
“像了。但他的习惯不是打连接。他从VIP换位到B小的速度比你快。”
陈泽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操控角色从VIP跳下来，走拱门，上B小。这一套换位，Cold在比赛里平均用时七秒。陈泽用了九秒。
“他快的那两秒，是切刀跑的。”王平说，“你切的是手枪。”
陈泽没接话。他重新起枪，切刀，跑了一遍。七秒半。
“再来。”
第三枪。第四枪。第五枪。打到第十一枪的时候，陈泽的AWP命中率从开头的十中八降到了十中五。王平开始用道具了——烟雾弹封VIP视野，闪光弹逼退枪位，燃烧弹清死角。陈泽的镜头里一会儿白一会儿黑，烟雾散了刚要开枪，王平的子弹已经从侧面过来。
“你他娘的。”陈泽把鼠标往前一推，“别用我的狙位打我自己。”
王平点上烟。
“Cold也会这么说。”
陈泽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，形状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。他盯了很久。
“所以我不跟他对狙。”
“你不用。我让你模拟他，是让我摸他的习惯。”
陈泽把椅子拉回来，重新握上鼠标。
“摸透了吗？”
“他的预瞄有个毛病。”王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“换位之后的第一枪，准星会比常规位偏左零点五度。不明显。但每一枪都是。”
陈泽愣住。他把刚才十一枪的de调出来一帧一帧看。第十一枪，Cold的模拟位——准星确实偏左了。只有半个像素，肉眼几乎分不出来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不是看。是算。”王平弹掉烟灰，“你换位到B小之后一共开了三枪，每一枪的弹孔都在同一条垂直线左边。偏移量一样。”
陈泽把de关了。他转头看王平，嘴巴动了动。
“零点五度。你要怎么抓？”
“不抓。”王平站起来，把烟头摁进烟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