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没打完。王平回了一个字：“稳。”
解说席上，解说A的声音已经嘶哑了。“观众朋友们！Phoenix的下半场打出了一波六连胜！比分从4-11追到了10-11！你能相信吗？上半场那个在A区一退再退的四号位，下半场变成了全图幽灵！他的击杀位置没有一局是重复的——中路、B洞、A平台、T家绕后——他在用整张地图打五个人的脸！”
解说B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专业，但语速还是快了半拍：“我们来看数据面板。Phoenix的四号位，ID王平，上半场K/D是五杀九死。下半场六局打完，他的K/D是十二杀零死。零死。打帝国，面对国内排名第三的帝国战队，下半场六局，他没有死过一次。不是运气。是每一步都踩在帝国看不到的位置。他在上半场收集了所有数据——太子的突破习惯，皇帝的道具精度，每一个人的转点时间——然后用一个半场的时间，把他们一个一个装进口袋里。”
老魏坐在台下。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拇指轻轻碰了一下。旁边的苏晴举着手机，直播画面里弹幕已经看不清了。只有偶尔几条能辨认出来——
“零死？？？”
“这还是上半场那个混子？”
“他是故意的……他上半场是故意的！”
“从B区爬出来的！！！”
帝国叫了暂停。
暂停时间。皇帝摘下耳机。他看着太子的屏幕，死亡回放还在播放——又是一颗几何雷。从B洞扔出来，弹在B门框上，弹在铁皮墙上，弹在狗洞里，炸在太子的脚下。皇帝看着那颗雷的轨迹，沉默了五秒。然后他打了一行字：“你上半场，在演。”王平回：“嗯。”一个字。没有解释。没有嘲讽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。他打了三年职业，见过枪法怪物，见过战术大师，见过道具专家。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，能用一个半场的时间去适应对手，然后在下半场像解开绳子的狼一样，把他们一个一个咬死。太子在旁边盯着屏幕。他的嘴巴不再张合。上半场他做了鬼脸。现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暂停结束。
帝国没有放弃。皇帝换了一个战术——不再集中在一点，而是全部分开。五个人散在五条进攻路线上，各自打各自的位置。他要让王平没法同时守住五个点。
第七局。太子走A大，皇帝走中路，另外三个人分别走B洞、A小、连接。五条路线，五个方向，像一只手掌的五根手指同时张开。然后他们发现，王平不在任何一个位置。他消失了。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五个人像在迷宫里抓鬼，怎么都找不到人。太子在A大蹲着，枪口架着A坑。皇帝在中路卡着连接。另外三个人推到了B区，B区没人。
王平在警家。他沿着底线走，走到中路，走到B区，走到A区。绕了地图整整一圈。没有开枪。像一条在水底游动的鱼，从网眼里钻过去。他走到太子身后。太子还在架着A坑，不知道背后的脚步声已经贴到了后颈。王平没有开枪。切出匕首。刀杀。
系统提示音在十个耳机里同时响起。太子的屏幕变成黑白。他低头看着键盘，手指还搁在WASD上。他没有动。帝国战队频道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皇帝的喉结滚了一下。太子是队伍里最锋利的刀，这把刀现在被折断在A大。不是被枪打断的，是被一个人从背后用刀捅穿的。
第八局。皇帝蹲在中路，大狙架着连接。王平从A小走出来。没有蹲，没有静步，正面走出来。皇帝开枪。子弹擦着王平的耳边飞过去——他偏了。王平没有躲。M4A4。三发。皇帝倒。太子从B区赶过来，AK拉枪，预瞄偏高。王平蹲下。太子的子弹全打在墙上。M4A4两发。太子倒。
弹幕已经不刷了。看直播的人忘了打字。
第九局。帝国ECO。皇帝不起枪。在公屏打了两个字。“服了。”他的意思很清楚——这局投了。不是投比赛。是心态投了。帝国的五个人不再沟通，不再报点。太子的突破变成单走，皇帝的指挥变成沉默。3-8的上半场领先，被一支叫Phoenix的战队用下半场八连胜碾成了碎片。10-11。Phoenix反超。
第十局。赛点。王平在B区。帝国强起。皇帝最后的挣扎——五人打B。太子的突破已经没有了节奏，清点顺序全乱。先看沙袋，再看石板，最后清花园。王平在教堂长椅后。太子经过的时候，王平没有开枪。他在等第二个。皇帝进来。他还在等。第三个。第四个。第五个全部涌进B区。太子在包点下包。皇帝架着B洞。另外三人分散在石板、沙袋和花园。完整的B区阵型。王平动了。
他从教堂长椅后起身。一颗反弹烟雾弹。落点在香蕉道口。帝国五个人的退路被封死。烟幕升起来，白色的烟雾从石板后面渗出。他们想跑，但身后的路已经没了。烟雾里，王平拉出来。M4A4。一个。两个。三个。四个。五个。一梭子子弹，五条命。ACE。
C4掉在包点。滴滴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