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在吃泡面。红烧牛肉味，开水刚泡上，热气糊了他一眼镜片。他摘下眼镜用被角擦了擦，戴上，继续吃。
刘洋趴在上铺，手机举在脸前，两条腿一晃一晃。
“卧槽。”刘洋把手机翻过来给王平看，“你昨晚那把P250，评论区炸了。”
王平没抬头。
“有人逐帧分析你那个回防残局，”刘洋念评论，“说你在连接位停的那零点五秒是在听书房有几个人。”
“废话。”李一鸣的声音从下铺传过来。他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，上面画满了Inferno的俯视图，每个点位标注了道具落点角度。
“不然停什么。”王平说。
“还有人说你是挂。”刘洋继续往下划，“说你在烟里进出那波是透视。下面有人怼他，说你去训练模式丢二十遍烟就知道能不能这么打了。那个人ID是一鸣惊人。”
李一鸣没吭声。
王平看了李一鸣一眼。笔记本上，B小白车烟的那个落点被画了个红圈，旁边密密麻麻记了七八行字。
赵小宇从被窝里探出头：“平哥，今天练什么？”
“道具。”
“又练道具？”刘洋翻身坐起来，“昨天练了四个小时道具，今天还练？”
“你那个沙袋闪偏了两度。”李一鸣翻了一页笔记本，“两度在沙袋位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。意味着对面站在沙袋后面，你的闪炸开的时候他刚好被沙袋挡住。白炸。”
刘洋张嘴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
王平把泡面汤喝干净，放下饭盆。
“你前天那把B区防守。沙袋后面的那个T你没清。”
刘洋说：“我以为死了。”
“你以为。”王平站起来，“你不清他，他就不死。你留他一条命，他绕到你背后杀你三个队友。”
刘洋不说话了。
李一鸣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：“我的数据。上个月刘洋因为不清死角被反杀的次数，是十一次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刘洋举手投降，“我练。”
王平拿出手机。高翔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有个叫战狼的主播，开了悬赏。谁能撞车狙击沉默哥并且单杀一次，赏十个飞机。已经有六个人报名了。”
后面跟了一张截图。战狼的直播间公告，黑底红字：悬赏令——单杀沉默哥一次，十发超火。不限次数。
刘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骂了一句：“操。”
赵小宇从上铺爬下来，也看了一眼：“十个超火是多少钱？”
“两万。”李一鸣说。
“一个人两万？”赵小宇眼睛瞪圆了，“那六个人就是——”
“十二万。”王平说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继续吃泡面。
刘洋盯着他：“你就不生气？”
“为什么生气。”
“人家悬赏你的人头啊！”
王平拿筷子搅了搅泡面汤：“悬赏我，又不是骂我。”他喝了一口汤，“而且，两万块钱一个头，挺看得起我的。”
李一鸣合上笔记本：“按目前的天梯数据，你近一周的单局死亡率是百分之十二。平均每场死两次。六个主播同时蹲你，单局死亡率可能会涨到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所以？”刘洋问。
“所以按概率算，他们六个人加一起，一晚上能杀平哥不到两次。”李一鸣推了推眼镜，“去掉悬赏成本，他们亏大了。”
刘洋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：“操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”
王平放下饭盆：“今晚加练。”
“练什么？”赵小宇问。
“反针对。”
王平站起来，走到刘洋的电脑前。刘洋让开位置。王平打开CS:GO，进了一张自定义地图——Mirage。
“战狼是打狙的。他针对我的办法只有一个——不打B区。”王平把视角切到A点，“所以我今晚不打B。”
刘洋愣了一下：“那你去哪？”
“中路。”
王平把准星放在中门位置：“战狼过中门的时候习惯贴右墙。他这个习惯，我看过三把他直播录像。”
李一鸣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，开始记。
“所以他过中门的时候，头位是固定的。”王平开镜，准星放在中门右侧的位置，“这个位置，他开镜之前我会先开枪。”
赵小宇站在后面，看着屏幕上王平的准星一动不动地定在那个点上。
“平哥，”他说，“你这个位置蹲了多久才知道的？”
王平没回答。
李一鸣替他回答了：“三把直播录像。每把四十五分钟。战狼每局过中门平均三次。三把一共一百多次过中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够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