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经黑透了。街上路灯亮着，黄光糊在马路牙子上。他点了根烟，没抽，夹在手指间往宿舍走。
手机震了。
鲨鱼哥的消息。
“兄弟真不考虑双排？我车队缺个辅助位。”
王平单手打字。
“我打辅助。你们没得玩。”
鲨鱼哥回了一串哈哈哈。
“那下次撞车轻点揍。”
“行。”
王平把烟掐了。
宿舍楼电梯坏了。他走楼梯，到四楼，推门。
刘洋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平哥！”
嗓门大得隔壁宿舍敲了墙。
李一鸣坐在上铺，电脑放在折叠桌上，正在看录像。是王平昨天那把炼狱小镇的de。他按暂停，放大右下角小地图，拿笔在本子上画线。
赵小宇从洗手间探出头，嘴边还沾着牙膏沫。
“平哥你回来了？胖子等你半天了。”
刘洋把手机怼到王平面前。
屏幕上是鲨鱼哥直播间回放。弹幕糊得看不清人。
“你火了！全网都在问科隆B区王是谁！鲨鱼哥把直播间标题改成‘昨晚撞鬼了’！还有你那个几何雷，被剪辑号转了二十万次！”
王平把手机拨开。
“哦。”
走到自己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刘洋追过来：“平哥你能不能别老‘哦’？你倒是激动一下啊！”
王平拧开矿泉水瓶盖。
“激动能上S？”
刘洋噎住了。
李一鸣在上铺开口。
“数据上，你那颗几何雷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。”
“三次反弹，每次碰撞角度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五度。实战里这个成功率是理论值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扔出来了。”
王平喝了口水。
“练的。”
李一鸣在本子上又写了两行。没再说话。
刘洋一屁股坐到王平旁边的椅子上。
椅子腿嘎吱一声。
“平哥。我想上B。”
王平看他。
“现在什么段位。”
“C。”
“卡多久了。”
“两个月。”
“打过死斗吗。”
“打啊！天天打！”
“开一局。我看看。”
刘洋眼睛亮了。转身扑到自己电脑前，开机，进游戏，手速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死斗模式。炙热沙城2。刘洋选AK。
王平站在他身后。
没坐。
看了一分钟。
“停。”
刘洋停手。屏幕上他被狙死，战绩12杀18死。
“怎么了？”
王平没回。他伸手，手指点在屏幕中央偏上的位置。
“你预瞄点。在这里。”
手指下移半厘米。
“爆头线。在这里。”
刘洋盯着屏幕。
“差这么点？”
“你压枪没问题。前十发弹道控制得不错。但预瞄点高了半个头位。等你看到人，准星下拉，零点二秒。够对面杀你两回。”
刘洋把准星往下压了半厘米。
“这样？”
“右边贴墙位置。试试。”
刘洋进下一局。
按王平说的，准星贴着爆头线走。
第一个敌人从A门出来。刘洋准星平移，点射。三枪。爆头。
第二个敌人从小道跳下来。刘洋准星微调，两枪。又爆头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。
刘洋的屏幕疯狂跳击杀。
他手开始抖。嘴开始咧。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”
死斗结束。
31杀。8死。
刘洋把鼠标一摔，椅子往后蹬，站起来。
“平哥！你是我亲哥！”
整层楼都能听见。
隔壁又敲墙。
“刘洋你个死胖子能不能小点声！”
赵小宇从洗手间跑出来，嘴边牙膏沫还没擦干净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？胖子你怎么了？”
刘洋指着屏幕。
“我死斗三十一杀！”
赵小宇凑过去看。
“这么厉害？胖子你不是一直二十杀吗？”
“平哥教我的！就一句话！”
赵小宇转头看王平，眼睛瞪得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