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羊。
张星辰心里暗暗惊叹,这雕的气势确实不是一般禽鸟能比的,光是站在那里,就透着一股子沉稳和老辣。
他没有做任何多馀的动作,冲那雕笑了笑,指了指烤羊:“想吃?”
神雕没动,依然警剔地盯着他。
张星辰也不急,用匕首切下一条羊腿,自己先咬了一口,嚼得满嘴油光,然后往后退了十几步,把羊腿放在一块石头上,自己又退开一段距离,继续吃手里的肉。
神雕看看他,又看看那只羊腿,迟疑了一会儿,终于迈开步子走了过来。
它走路的姿势很特别,一步一步,沉稳有力,象是一位武功高手在踱步。
走到石头前,低头啄了一口羊腿。
张星辰看到神雕这样的表现,就知道接下来就好办了。
果然神雕三下两下就把那条羊腿吃了个干净,然后抬起头,看向烤架上剩下的整只羊。
张星辰笑着往旁边让了让:“想吃就过来,别客气。”
神雕尤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来。
它走到烤架前,低头撕下一大块羊肉,仰脖吞下,然后又撕一块,吃得又急又猛,显然是很多年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了。
张星辰坐在一旁看着,也不打扰,只是偶尔往烤架上添几根柴火,让火候保持着。
一整只肥羊,小半天的工夫,就被神雕吃了个精光。
吃饱之后,神雕看了张星辰一眼,那眼神里的警剔少了几分,但还是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它没有多停留,转过身,双翅一展,呼的一声腾空而起,抓着吃剩的骨架飞进了山谷深处。
张星辰看着它飞走的方向,拍了拍手上的灰,收拾东西回了襄阳。
接下来几天,张星辰每天都带着不同的肉食来山谷。
第二天是烤鸡,第三天是烤兔子,变着花样地做。
神雕每天都来,从第一天的警剔,到第二天的尤豫,再到第三天的主动靠近,到了第四五天的时候,神雕已经会在他烤肉的时候蹲在旁边等着了。
张星辰也慢慢摸清了这只雕的脾性。
它极通人性,基本上人说的话它都能听懂,而且灵智极高,不是普通的飞禽能比的。
有一次张星辰带了一葫芦酒,自己喝了两口,神雕凑过来闻了闻,张星辰试着给它倒了一碗,没想到这雕居然喝得津津有味,喝完还拿翅膀拍了拍张星辰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象是在说“再来点”。
张星辰给它起了个称呼,叫“雕兄”。
神雕对这个称呼似乎很满意,每次张星辰这么叫它,它都会歪歪头,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,象是在回应。
就这样过了十几天,一人一雕已经混得很熟了。
张星辰烤肉的时候,神雕就在旁边蹲着。
张星辰跟它说话,它就歪着头听,虽然不会回答,但那眼神分明是懂的。
这天中午,张星辰烤的是一只乳猪,皮烤得酥脆,肉质嫩滑。
神雕吃得尽兴,吃完之后却没有象往常一样飞走,而是用嘴扯了扯张星辰的袖子,然后转过身,往山谷深处走去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张星辰一眼,示意他跟上。
张星辰心里明白,时机到了。
他起身跟在神雕身后,神雕带着他穿过谷底的密林,来到那片屏风般的峭壁下面。
张星辰抬头看去,这峭壁确实徒峭,几乎垂直,高约二三十丈,中间那个平台在下面看得更清楚了。
神雕没有尤豫,双爪攀住岩壁上的凸起,双翅猛地一扇,巨大的身体借力腾起,几个起落就攀上了平台。
然后它从平台边缘探出头来,冲下面的张星辰叫了一声,那意思很明白:上来。
张星辰仔细观察了一下岩壁,发现上面果然有人工凿出的凹洞和抓手,虽然经过了多年风雨侵蚀,但依然能看出来是刻意凿出来的。
这应该是当年独孤求败留下的,方便自己上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抓住第一个凹洞,脚尖踩住岩壁上的凸起,运起轻功,身形向上拔起。
他的武功本就极高,这样的岩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,几下借力,就稳稳地落在了平台上。
平台不大,三四丈见方,地面还算平整,平台靠里的位置是一面石壁,石壁上刻着几行字。
张星辰走近一看,那字迹刚劲有力,入石三分,写的是: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,乃埋剑于斯。呜呼!群雄束手,长剑空利,不亦悲夫!
短短几十个字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傲和悲凉,张星辰望着刻字久久不语。
神雕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那石壁上的字,眼神里也露出悲伤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