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枫笑了笑,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她心里明白的事,还用我再讲一遍?”
他顿了顿,随口说了句:“凉了。”
话音刚落,王语嫣就直接走过来,把他杯里的残茶泼掉,用手背探了探壶温,轻声道:“我去重新沏一壶。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苏慕枫点头,没拦她。
黄药师看着这一幕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这么漂亮的女人,怎么干起了丫鬟的活?
但他没深究,只是盯着苏慕枫,语气沉了下来:“小子,你当真会好好待蓉儿?”
“爹!”
黄蓉一下慌了神,有点措手不及地看着自个儿老爹。
刚才还喊打喊杀的,怎么这会儿就一副要把她托付出去的样子?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?
可黄药师压根没理她,目光死死锁在苏慕枫脸上。
他东邪的名号不是白叫的。正因为他行事不拘常理,不按套路出牌,江湖上才给他安了这个名头。
邪得够味,怪得出奇,却又透着骨子里的正派。
所以苏慕枫身边有正经老婆,还有两个红颜知己的事,黄药师压根没放在心上。男人嘛,三妻四妾倒也不算稀奇事。
不过,就算他点了头让黄蓉跟着苏慕枫,他也得从这小子嘴里要一句准话。
苏慕枫到底会不会真心待蓉儿?这他心里得有个数。
“当然。”
苏慕枫弯了弯嘴角,不紧不慢地说:“蓉儿在我这儿,黄前辈尽管放心。”
听着这模棱两可的答复,黄药师眉头又皱了起来,但也没再多纠缠。
黄蓉多聪明,一眼就看出老爹眼神里不太痛快,赶紧帮苏慕枫打圆场:“慕枫哥哥的意思是,等婠婠姐姐回来之后,再商量这事。”
话一说完,她整张脸就红了。
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子,红得透透的。
可想而知,她心里现在有多羞臊。
“蓉儿,你真想清楚了?”
黄药师深吸了口气,沉声道:“要是还没拿定主意,就跟爹回桃花岛见你娘,当面把话说清楚,好好琢磨琢磨。”
一听这话,黄蓉忽然沉默了下来。
黄蓉猛吸一口气,眼神硬邦邦的,语气沉下来:“我想好了!爹,桃花岛我不回了,你帮我跟我娘打声招呼,女儿暂时没法去看她。”
黄药师摇了摇头,正要开口,苏慕枫抢先一步:“蓉儿,你带东方白和语嫣到外头转转,我跟黄前辈单独聊聊。”
“慕枫哥哥……”
黄蓉话没说完,被苏慕枫拦下,他声音很稳:“有些事,还是我跟黄前辈私下谈比较合适。”
王语嫣刚换好茶,端着走进石亭,听到这儿点了点头,朝黄蓉开口:“走吧蓉儿,出去透透气。”
东方白收了剑,也跟着两个人往外走。
小院里只剩苏慕枫和黄药师面对面坐着,亭子外头大雪哗哗地下。苏慕枫忽然出了声:“在南方活了这几十年,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雪。”
黄药师摸不准苏慕枫想说什么,可这话让他一下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儿。
那个雪夜,黄蓉刚来到世上。
他有了闺女。
可也是在那一个雪夜。
他没了媳妇儿冯衡。
人生就这样,给一样,拿走一样。
“是啊,南方多少年没飘过雪了,突然来一场大雪,谁知道是不是又要出什么糟心事。”黄药师语气里透着说不清的惆怅。
他在南方撞见过三场雪。
头一回,是他小时候,爹妈先后走了。
第二回,是他年富力强那阵子,老婆没了。
第三回,人都到晚年了,这次倒是没死人。
可自家闺女,让猪给拱了。
想到这儿,黄药师瞟了一眼苏慕枫,心里嘀咕:“这猪长得倒是不赖,跟我年轻时候有得一拼。”
苏慕枫笑了笑,接话道:“雪不一定每次都带着坏事来,大雪本来该是好兆头,到了黄前辈嘴里,怎么就成了倒霉的象征。”
“哼!”
黄药师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我闺女被猪叼走了,这还不叫倒霉?”
苏慕枫一听有点尴尬,心想说归说,你拐着弯骂人可不太地道。
他无奈地给黄药师倒了杯茶,两个人在石亭里一聊就是大半天。
没人知道他们后来说了什么,也没人清楚黄药师到底认没认苏慕枫跟黄蓉这段事。
但聊完之后,黄药师连招呼都没跟黄蓉打,直接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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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皇朝,光明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