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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皇朝，咸阳皇宫。
此时正是早朝时间。
嬴政端坐在龙椅上，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谁看了心里都发毛。
大殿里的文武百官，没一个人敢出声。
所有人都清楚——这回陛下是真的动了火气，而且这火，烧得不小。
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，嬴政的怒火却烧得整座殿宇都在发烫。
“章邯！谁让你往北跑的？朕跟你说过什么，你全都当耳旁风了是吧？”
他一把拍在龙案上，声音劈头盖脸砸了下来。
“朕让你办什么事，你给朕原原本本念一遍！”
章邯跪在地上，脊背绷得像一张弓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望向那道威压如山的身影，声音低沉：
“陛下，臣认罪。臣甘愿受罚。”
话音刚落，嬴政直接抽出架上的天问剑，寒光一闪，剑身重重砸落在章邯面前。
“朕，让你念！”嬴政的声音像淬了冰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两旁的大臣们个个垂下脑袋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。
章邯闭上眼，叹了口气，终究开了口：
“陛下说过——一个月之内，南方要安定，汉军不得踏入大秦半步。”
“三个月，天下要太平。”
“半年之内，西蜀之地要划入大秦版图。”
他说完每一个字，嬴政的脸色就阴沉一分。等到最后一句落下，嬴政猛地跨前一步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
“那你告诉朕——这几桩事，你哪一件办成了？”
“朕让你南下接手蒙恬的兵马，是让你给朕把西蜀拿下来！你倒好，带着兵往北边跑！你告诉朕，你脑子里在想什么？！”
章邯脸上没有半分辩解之色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：
“臣……知罪。”
他没有说出口的是——那时候如果他不北上，韩信的大军就会和西凉兵马汇合。蒙毅和那十五万人被围在西凉腹地，必死无疑。
所以他违抗了圣命。
他把蒙恬留在南方镇守，自己率兵直扑大汉的西凉地界，和蒙毅联手死战。
起初那一仗确实打得漂亮，韩信刚冒头就被他们砸了个正着，大汉军队损兵折将，士气跌到了谷底。
可后来，每一仗章邯都像是被韩信看穿了手脚一般，步步受制，处处挨打。最后只能溃败退回大秦境内。
这一败，彻底触怒了嬴政。
“章邯，你当初立的军令状，还记得吧？”嬴政的眼神冷得像刀子，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，“现在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章邯记得。
出军那一天，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立下了誓言——不破西蜀，绝不还都。
西蜀不破，就用他的脑袋来抵。
如今南方的乱子虽然平了，可西蜀的土地没有拿回来。西凉的战场上，大秦的军队也是一败涂地，丢尽了脸面。
嬴政现在要的，就是他那颗项上人头。
章邯跪在地上，望着那张冰冷的面孔，心里清楚这一劫他躲不过去。
但他没有一句怨言。
他弯下腰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，声音沉而稳：
“臣，章邯——谢陛下隆恩。”
章邯抬起头，目光沉得像铁，声音里没有半点犹豫：“陛下，这辈子，章邯没能把这条命全交给大秦，交给您。若是有下辈子，我还做大秦的人，还替您冲锋陷阵！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嗓子猛地拔高：“大秦！风起！陛下——臣，这一世不能再跟您走了！来生，我章邯，还是您的臣！”
说完，他大步上前，弯腰捡起地上的天问剑。
嬴政闭着眼，一个字都没说。
章邯正要拔剑抹脖子，蒙毅忽然冲过来，一把攥住剑身，死命夺下了那把剑。他单膝跪地，声音发急：“陛下！章邯将军是为了大秦才违抗军令的！求您，饶他这一回！”
话音一落，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下去，声音合在一起：“请陛下饶了章邯将军！”
嬴政像没听见一样，嘴唇动都没动。
蒙恬也跟着跪下来，声音重得像砸石头：“陛下，是老臣让章邯北上支援的。您要是非杀他，那连老臣一块儿砍了吧！”
嬴政猛地瞪圆了眼，死死盯着蒙恬：“蒙恬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！”
蒙恬迎着他的目光，脸色半点没变：“陛下，章邯到南方的时候，汉军早撤了。那三十多万大军窝在西蜀，根本啃不动。正赶上韩信北上的消息传到，臣就擅自做主，让章邯掉头北上，去帮蒙毅。”
他顿了顿，深吸口气：“陛下，是臣让章邯违了军令。您要砍，把臣也算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