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看着自家男人,“建军!我以后不再轻易回娘家,就逢年过节来看看我老娘就行,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弟弟家,好不好?”
马建军看她一眼,没说话。
铁青着脸继续走。
陈红英见他不说话,心里顿时凉了。
这下完蛋了!
她刚才那样坚决离开,现在再回去,真是自己打自己脸。
孩他爹看样子是真的生自己气,这是不打算让她回去了?
看样子,这些年自己做的这些事情,真的伤透了他的心。
心慌加上悔恨,陈红英脑袋越发晕越发胀。
她不再求男人,就那样耷拉着坐着,头深深低着。
马建军推着车,往陈广田家走的路上,尽量避开坑洼地。
他心里憋着一口气,始终不发一言。
只是时不时看一眼陈红英。
过去的路上,遇到了几个村民,里面还有陈红英刚才见过的大娘婶子。
大家一看他们这架势,顿时觉得有好戏看了,彼此眼神一交流,就跟了上去。
想看看这两人到底去秀珍家干啥。
好奇的人不少,马建军身后跟的人越来越多。
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,自顾自走自己的。
牛婶子也闻讯赶来,冲到前面想问问啥情况,看到这架势,也不好问啥。
陈红英从来没有被村里人这样围观过。
被这样推回弟弟家,是她有生以来最不想回的一次。
也是她最丢脸的一次。
但是这次,她没有生马建军的气。
他干了大半天活,额头上都是汗,而且看那样子,肯定没吃晌午饭。
辛苦拉了四车菜,才赚两块钱。
陈红英心里一抽一抽的疼。
她心疼自己的男人。
她知道他心里有气,算了,不让他把这口气出出去,她难回家。
大不了在弟弟家再受两天罪。
陈红英低下头,眼前一阵一阵发黑。
架子车很快到了陈广田家门口。
马建军站定,把车子稳稳停好,上前去拍门。
围观的村民也站住脚,在门口围了一圈。
牛婶子紧张的看陈红英一眼,想跟她说句话。
但是陈红英全程低着头,不出声也不看她。
拍了两下门,院子里传来王秀珍的声音。
“谁呀!门没关!”
马建军听见里面的声音,一把将门推开。
王秀珍刚跨出台阶,站在堂屋门口往院门口看。
看见是马建军黑着脸站门口,心口莫名缩了缩。
“他姑父,你,你来干什么?”
马建军让开身子,侧身站着。
王秀珍一眼看见门口坐在架子车里的陈红英。
陈红英耷拉着的脑袋慢慢抬了起来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“你……”
王秀珍瞬间炸毛。
“大姐你这是啥意思?刚才让你留下,你非要走!你晕倒了,我们也给你找先生了,你说你睡在西厢房冷,我们也把你抬到东屋炕上了,你还想咋样?”
“烧饼你都偷吃了,我们也没说你啥,你这是干啥呢,把姐夫喊来跟我们打架吗?”
话音未落,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。
“啥?啥烧饼?陈红英在弟弟家偷吃烧饼?”
“咋还晕倒了?”
“对呀,这大冷的天,秀珍家西厢房我知道,硬板床,还铺的夏天的铺盖,让红英睡在上面,不得把人冻死了!”
马建军一脸懵,快速消化着王秀珍的话,耳朵也留心听着村民的讨论声。
王秀珍看大家都在小声嚷嚷,马建军也不说话,还以为自己戳中了陈红英的痛处。
顿时下巴一扬,接着道:“大姐,你发烧晕倒,我们请安叔来,都给你打过退烧针了,是你自己要跟我们撕破脸,头也不回的走,广田刚才那样求你,你都不肯留下,现在回来做什么?”
这下,村民更是炸了锅。
牛婶子眼睛瞪的溜圆,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红英。
她竟然发烧晕倒了!
这事情她怎么没有告诉自己?
两人认识多年,陈红英什么性子,她心里知道。
这些年,她一心为娘家,做了啥,她都看在眼里。
能让陈红英瘸着腿哭着回家,那肯定是在弟弟家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好家伙!竟然发烧晕倒了!你们看,红英的脸上是不是不正常?”
“对呀对呀!咋看着眼睛掉坑里去了,比昨天来的时候瘦了一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