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发抖,满脸的难以置信,一字一句读下去,只觉得天旋地转,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。
休书之上写得明明白白,自愿将张氏休弃,从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,再无瓜葛。
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,纸上熟悉的字迹,正是林冲亲笔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张芸娘声音发颤,纸张几乎拿捏不住,“夫君绝不会写这个!他身陷危难,我不离不弃,他怎会写下休书抛弃我?这定是你胁迫他写的,对不对!
高昭双手环胸,冷笑连连,不屑道:“我若是想逼林冲休你,又何须如此大费干戈!只要许以高官厚禄,他自然会答应休你!”
“哼,你未免太过高估自己的重要性,别小瞧了本官的心胸和格局!”
张芸娘没有回应,只脸色惨白,怔怔的望着休书,眼眶里积蓄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,一滴滴打在雪白的纸页上,晕开墨迹。
她一直以为,夫妻二人同心,无论何等磨难,都该一同扛下,却万万没有想到,林冲会做出这样的抉择,一刀斩断夫妻名分。
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酸楚、茫然,还有难以言说的空洞,一股脑涌上来,让她喘不过气!
林冲把她休了,如今自己成了弃妇,日后又该何去何从?
高昭最是善解人意,眼见她如此模样,也收敛了刻薄的嘴脸,转而露出一副关切的模样,走上前去,将张芸娘搀扶到床榻边坐下,柔声安慰道:
“嫂嫂莫要难过,这也是不得已之事,林冲若是不写这封休书,你终究是逃犯之妻,难逃干系!如今休书在手,你也算是自由身了,不会受他牵连!”
张芸娘怔怔坐在床榻边,指尖死死攥着那封轻薄的休书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纸张揉碎。
听到高昭的安慰,她缓缓抬起头,垂着泪,满脸希冀道:“所以,他是为了我,对吗?”
高昭愣了一下,没想到自己大发善心安慰人,还安慰出反效果来了。
果然,自己终究是不擅长做这种事!
算了,人还是不要轻易去挑战自己不擅长的领域!
他撇撇嘴,不屑道:”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罢了!你竟然还感动?你感动个毛啊!若不是他胡乱搞事,你哪来的这些麻烦!“
张芸娘:”……“
不是,刚才不是你这样劝我的吗?
这话音还未落下呢,你怎么又换了一副嘴脸!
难道人连上一瞬的自己都不能共情吗!
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光,瞬间被这直白到近乎粗鲁的话浇灭。
泪水还挂在苍白的脸颊,怔怔望着高昭,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怒。
高昭一见他这副梨花带雨,似嗔似怨的模样,心头一片火热,犹如烈火烹油一般,当即一把搂住张芸娘就向床上压去。
张芸娘猝不及防,只觉一股蛮力袭来,身子一轻便被高昭压在身下,她惊得浑身一颤,方才眼底的凄惘瞬间化为巨大的惊恐,双手急忙撑在他胸前奋力推拒。
“放手!高衙内,你休得无礼!” 她声音陡然拔高,泪水还挂在脸上,此刻混杂着惊惧,他此刻方知,为何要把他扶来床边。
她不这般抗拒还好,这种姿态一摆出,更是把高钊心中压抑的火气给激发了出来,一把按住她的手,高昭整个人都压了上去。
张芸娘又急又恼,一狠心,张口便咬。
”嗷……“
高昭捂着嘴就跳了起来,满脸惊怒的看着那妇人,怒道:”你怎咬人!“
张芸娘也趁机站起了身,一边整理凌乱的衣裳,一边恶狠狠的道:”让你轻薄我,咬死你!“
高昭吐了吐舌头,气愤道:”都出血了!幸好这还只是亲你,这要是……“
”活该!看你下次还敢不敢!”张芸娘恼怒之后,心中也不免羞怯,偏过头去,不敢去看这人。
高昭一听,勃然大怒,“什么叫我敢不敢了,明明是你不讲信用!刚才在那边,你自己说要给我的,还说你是有夫之妇,我若是强行污了你的清白,你绝不苟活!我现在证明了你不是有夫之妇,自然往下继续啊!你咬我干什么!”
张芸娘一怔,也是没想到,这种事竟然还带连续的!
让他这么一说,怎么好像自己挺没道理的一样!
不过她转念一想,又想到自己正在伤心被休时,你却突然轻薄我,咬你也是活该。
想到这,她索性不再理他,红着脸扭过头去,不说话。
高昭一见她这样,顿时来了劲,叫嚷道:“说话啊!怎么不说话了!我轻薄你?我怎么轻薄你了!你倒是说啊!是不是你亲口答应的,怎么跟我翻脸不认账,玩言而无信那一套!”
张芸娘耳中听着他连声叫嚷,心头又羞又恼,耳根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