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下属的支持,他什么都不是!
若是底下的人心中不服,有的是法子对付上官。
阳奉阴违,遇事便敷衍塞责;或是过度执行,把好好一件差事办得走样,到头来过错全算在上官头上;若是手段再深几分,直接将人架空,叫你号令不出值房,也并非什么难事。
大宋许多地方的亲民官就面临着这样的困境,盘根错节的地方关系网,根本就不是外来的官员能玩的转的。
如果不能收服地方上的那些胥吏,政令就推行不下去!
而想要收服他们,便有两个办法,一是威逼,二是利诱!
要不拿住他们的把柄,让他们听话,要不就是能给他们带来好处,让他们知道,跟着你混有前途。
在閤门司也是同样的道理,所以魏勋上任之初,只做摸底,不下命令!
直到出现追封明达皇后的机会,他方才雷厉风行的行动起来!
既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,又让众人看到跟着他混的好处,一举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,不仅取得了领导的信任,更是让一众下属归心。
如果他想对付自己,那此时携大胜之威,就是最好的时机!
高昭想通这一点后,很是忧愁,上班路上都心不在焉,以至于御道旁那家专卖枪鞭之物的摊主喊他,都没心思搭理!
自己一个职场小萌新,一看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,如何应对别人的恶意呢?
可以高俅也不让自己打闷棍!
论心计,自己这种单纯良善之人,怎么斗得过这些官场老阴逼!
愁啊!
进了閤门司点卯之后,他依着惯例慢条斯理的整理今日要来崇政殿觐见的官员名单。
正忙着魏勋走了,众人赶忙行礼:“见过魏舍人!”
这一次见礼比起魏勋刚来那日,就要恭敬多了,这就是威信使然!
魏勋对此也很是满意,摆摆手笑道:“都是天天打交道的同僚,莫要如此多礼!我来安排一下今日的工作!”
众人闻声立刻站好,聆听上官指示。
他却不急着分派差事,反倒先是笑着复盘两句:“前番明达皇后追册立庙大典,诸位勤勉值守、各司其职,礼仪周全、调度有序,深得官家赞许。
这份功劳,我不会独享,閤门司上下人人有份,我已然将众人履职功绩一一录档,待月末统一呈报枢密院,计入年终考课。”
话音落地,屋内众人神色一振,眼底皆是喜色。
而高昭心中的不安,却越发强烈了!
魏勋这手段是典型的恩威并施啊!
先用实打实的功劳红利稳住全员,收拢所有人的人心,让众人感念他的提携。
如此一来,接下来无论他分派何等严苛差事、针对何人打压,底下人都只会盲从服从,绝不会有人敢质疑、敢阻拦。
现在恩已经施了,那接下来就是威了!
“大典既定,宫中有序,往后各司差事,照旧依规行事,恪尽职守即可。”
魏勋语气平淡,顺势转入正题,抬手拿起案上叠好的差遣名册,朗声开口,逐一安排当日值守。
差事安排的也极有章法,他初来乍到,在这里,本就没有心腹之说,自然也谈不上偏袒谁,极尽公道,任谁也挑不出刺了!
众人听得喜形于色,越发敬畏魏勋处事公允、体恤下属。
片刻之间,大半人差事分派完毕,最后,魏勋的目光缓缓定格在立在末尾的高昭身上,笑意温和,丝毫没有针对之意。
“高祗候。”
“卑职在。”高昭知道正题来了,暗自叹息一声,敛神躬身,神色恭敬。
魏勋看着他,语气轻快自然,仿佛只是寻常分派公务,随口吩咐道:“你新进閤门司,久在一处岗位,不利于成长进步,还是要在司内其他岗位上历练历练!”
“今日起,你暂且免去殿内随班差事,今年乃是郊祭之年,各地表章陆续抵京,进奏院已陆续移交閤门司,便由你专一值守,负责贡表章归档,但凡有违例,即刻驳回进奏院!”
话音落下,屋内众人下意识抬眼一瞥,随即迅速低头,无人敢多言半句。
在场之人都是混迹閤门司多年的老吏,谁不清楚其中门道。
值守崇政殿,时常能够见到官家,还能有油水捞,那是美差中的美差。
而整理那些表章,虽然经过靖州院筛选一遍,但还是繁琐劳累异常,一个不慎,说不定还会担责,可谓是苦差事。
从美差直接打到苦差事去,这其中的针对之意,不言而喻!
可尽管人人皆知这事,但人家给的理由很充分,让你一个新人多轮轮岗,全面了解一下閤门司不同的工作岗位,这也是应有之理,任谁也挑不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