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东神色严肃,目光锐利且坚定的扫过几人,沉声道:“各位在说这话的时候,难道不应该想想究竟是什么错事,才会让辟雍里给他们那么重的处罚吗?”
几人张张嘴,却又哑口无言,他们方才被许清煽动,一时情绪上头,只把高昭往告密小人上想,毕竟辟雍学子能闯多大祸呢?
无非是打架斗殴、夜不归宿之类罢了!
却是忘了,这点小错根本就不会导致这么重的惩罚!
此时听陈东点破,不禁有些讪讪,拱手道:“这件事,我们确实冲动了,不过我们也是一片好心!”
陈东冷眼看着他们,严肃道:“只听片面之词,便妄下结论,这不是好心,这是助纣为虐!若是寒了人的善心,尔等就是罪大恶极之徒!”
几人被陈东这番话说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很是难看,却又无从反驳,只得拱拱手,掩面而去。
高昭惊奇的看向陈东,目光一片赞叹,这货不愧是伏阙请诛六贼的狠人啊!
这口舌功夫实在是犀利!
不像我,人老实话不多!
不过跟这些叽叽歪歪的书生,有什么好说的!
又不是打不过,能动手就别逼逼!
就在此时,高昭突然暴起,一拳砸向许清,直接将人砸翻在地,哀嚎连连。
突遭变故,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住了!
不是,话说的好好的,你怎么突然就动手!
高昭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,朗声道:“我帮助人,那是别人值得帮,那些真正贫寒的学子,便是他们日后不能在学业上得到进取,不能为官,可当他们回想起这段艰辛的岁月,也会感到一丝温暖,从而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!”
“而你们这帮淫虫、赌狗能有什么用!为了一己私欲,连殷殷期盼的家人都能不顾,你们会感恩吗?会传递善意吗?若是借钱给你们,只会助长这歪风邪气!”
“好!”众人尚没回过神来,范同率先高声称赞起来:“高兄这话说的深刻啊!我们便是做好事,也不能做滥好人,否则一个不慎,不仅不是在帮人,反而会酿成恶果啊!”
众人这时方才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。
君子爱人以德,小人爱人以姑息,便是这个道理!
陈东神色感慨,他原以为高昭所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,却不想对方的立意竟然如此深远。
他不由赞叹道:“没想到高贤弟竟有如此高的境界,在救助他人之事上,竟还有如此高远的思量,实在是令人佩服!”
高昭摆摆手,淡淡道:“我这人不善言辞,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说不来,就此别过!”
话刚说完,高昭转身就走,只留给众人一个伟岸的背影!
“高风亮节,不过于此!”
“举世而非之,而不加沮!我辈楷模!”
……
众人见他在这个真相大白,风头正劲的时候离去,更是忍不住感慨他的品行高洁,不慕虚名!
许清见高昭就这么离开,心中也是一松,他生怕对方把他也告到辟雍去。
污蔑诽谤,欺辱同窗,辟雍对此处罚可是极重的,而且还会记录在案,影响一生,弄不好还会被遣返回原籍。
只是没想到高昭就这么放过了他,然而,他刚转过头,心中的这一丝侥幸便荡然无存。
只见一众学子看向他的目光,充满了鄙夷和轻蔑,仿佛在看一堆狗屎一般!
更有甚者,还当面呸了他一声!
这……这分明就是他想要高昭享受的待遇啊!
怎么这一击回旋镖,竟然飞回来了!
他当下再也无颜停留在此,落荒而逃!
回到斋舍中,他一直躲在寝舍里,连下午的辩论都没有去看,直到晚上同舍几人回来,他刚想开口打招呼,同舍之人却皱了皱眉头,径直回到自己的隔间里去了。
许清张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待到晚间斋长查寝,见他被众人孤立,叹息一声道:“许清,你要是有相熟之人,不妨换舍吧。”
许清如遭雷击,怔在原地,心中恨意如潮水一般翻涌,高昭、陈东,你们把我害得好惨!
然而此时高昭的斋舍中却是另一番景象,房屋太过拥挤,所有人都聚在院中,看着头顶的繁星,相谈甚欢。
一会吹捧高昭的仁善之举,一会又聊起今日决出的五名御前辩论的学子,商量着到时去凑个热闹,长长见识。
一众学子聊的热火朝天,兴致高昂,直到夜深,才各自散去休息。
……
翌日,高昭在老者那里听完了课,随后也说起了昨日自己的高光时刻。
老者听完,笑呵呵道:“你这事做的有后患啊!那许清还在辟雍之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