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高昭惊诧不已,在他看来,秦桧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,心志最是坚毅,想把他摧残成这般模样,几乎不可能!
在太学里他被欺负成那般,替人干杂活鄙事,被人称作秦长脚,他都忍了下来,后来更是不幸的丢了钱和得罪斋长被赶出斋舍,他也扛了下来,还找到了新的出路。
这样的人,岂是能轻易被击垮的!
“衙内,我一开始是买通了禅院里的僧人,去冷言冷语嘲讽他,可没想到这厮的脸皮很厚,也不发怒,笑笑就过去了,然后我就换了一个法子……”
富安见高昭神色震惊,很是洋洋得意的说道:“我觉得这种人光用苦难是打不倒他的,于是我便先给他吃点甜头,然后再一举把他的那点希望打碎,然后他就变成了这样……”
高昭扭过头瞠目结舌的看着他,一个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人,怎么会怕黑,你只有先让他看到光明是什么模样,他才会知道黑暗的恐怖!
富安这厮可是真坏啊!不过我很喜欢!
高昭缓了口气,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,向秦桧走去,现在轮到我救苦救难的高衙内出场了!
……
秦桧呆滞的望着头顶上的桥梁,浑身僵硬,感觉连张嘴的没有力气了,或许能做到,但是他没有力气去试!
他觉得自己完了,命运似乎一直在捉弄他,一次又一次,没完没了,他不想再玩了,随他去吧!
回想着一生,他只觉得心酸无比,年幼时随着父亲四处奔波宦游,没多久,父亲去世,他只能和母亲借住在舅舅家,寄人篱下。
生活拮据、困苦并没有压垮他,反而让他更加坚定出人头地的决心!
为了能糊口他去做了塾师,边苦读边做孩子王!
他坚信办法总比困难多,只要自己肯熬,总有出头之日!
这些年的困苦早已把他磨练的心志如铁,所以进京以来,范同的嘲笑,斋长的刁难,他都没当回事。
哪怕在得知被赶出斋舍时,他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,也是去找地方借宿,而不是怨天尤人。
尽管没两天那禅院里的和尚就变了脸,冷言冷语,他也不在乎,昔日范文正公、蔡忠怀公年轻未第时,落魄借住寺院,又何尝不是如此!
些许冷眼,何足道哉!
他继续去街上摆摊,帮人代写书信,维持生计。
然而没想到他那一笔好字,竟然得到了贵人的赏识,他起初也是抱着荣宠不惊的心态,并没有得意忘形。
然而对方再跟他交谈之后,又对他的才华赞不绝口,认为他有宰辅之才,而后又邀请他饮宴,推心置腹的长谈。
接二连三的夸赞,让秦桧受宠若惊,毕竟他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!
隔了一日更是与他说准备给他介绍一门亲事,对方是王文恭公家的孙女。
秦桧惊得差点跳了起来,王文恭公指的是元丰年间的宰相王珪,居于相位多年而不倒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这若是攀上他家的关系,那仕途之路岂不是顺风又顺水!
不过人家也提了要求,必须在他中了进士之后才能议婚!
这个要求很合理,人家宰相的孙女,总不能嫁给一个白丁吧!
这等于是提前榜下捉婿了!
秦桧扭捏了一下后,便欣然答应了下来!
随后对方便给他一张请帖,让他今日去王家做客!
秦桧接过之后,激动的一晚都没睡着,今日还特地梳洗打扮了一番,才出门前往王家!
然而当他拿出请帖说明来意之时,王家之人勃然大怒,痛斥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而后毫不留情的将他丢了出去!
秦桧尚未搞清状况,就见范同领着一帮人站在他身前,叉着腰哈哈大笑。
顿时,他什么都明白了!
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编织好的谎言!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,或许只是依着本能,只是走到这里之后,他再也走不动了,尽管禅院近在咫尺,可他就是迈不动腿脚了!
他就想这样躺着,一直躺着,如果能在这一刻死去就更好了!
而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暗,一道黑影笼罩在他脸上,他眼珠微微转动,就看到一脸关切的高昭!
“会之兄,你就这是怎么了?”高昭俯下身去扶他。
秦桧看着他,想着今日范同他们那些人的嘴脸,又想到高昭每次在他遇到不公时,仗义执言的表现。
这一刻,秦桧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,一口气直堵胸口,鼻头发酸,他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!
“高贤弟,他们都欺负我,所有人都在欺负我!可我根本就没有招惹过他们!”
“谁?”高昭大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