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家不是兼爱非攻吗?怎么冒出个这么个奇怪的词!
高昭狐疑的看着他,一副我读书少,你别骗我的样子!
“《尚同》乃是后墨记录墨子之言的篇章!”老者讲解道:“其中之意便是天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主张,各执己见、互相非难,这便是混乱的根源,所以要统一思想!”
高昭对这些诸子百家的思想不感兴趣,眨眨眼道:“所以呢?这跟我说的案情有什么关系?”
“程正叔曾言:今之学者有三弊:溺于文章,牵于训诂,惑于异端。”老者摇摇头道:“你呀,就是读死书,不知变通!”
高昭一挺胸膛,反驳道:“我连书都不读,哪里读死书了!更不是什么学者!你快说正事!”
老者无奈摇头道:“《尚同》说了一个道理,那就是每个人心中的义都不相同,都有自己的主张,便是父子也是一般!”
高昭闻言不禁点头,自己跟高俅就是如此,他谄媚于帝王,一心想做奸臣,而自己出淤泥而不染,只想骄奢淫逸,志向高下立判啊!
老者继续道:“那对夫妻眼下虽然沆瀣一气,但每人的诉求必然不同,你只要去了解他们,找到两人之间的不同之义,再略一施为,自然会互相交恶,生出祸乱!”
高昭眼前一亮,这老渣男有点东西啊!这手段,一看就是老艺术家啊!
我若把这手段用到张芸娘身上……
“喂,喂!你在想什么!”老者重重的敲了敲手中的酒袋,不满道:“我在教你处理案情呢!”
高昭慌忙醒过神来,讪笑一声道:“我就是在想案情……”
“呵!”老者冷笑一声,淡淡道:“你让他们生了乱子后,互相攻讦之下,必然会引出幕后之人!”
“那若不是那小官亲自指使的呢?”高昭立马提出新的设想:“而我想要顺藤摸瓜时,那人又被灭口了呢?”
老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叹口气道:“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阴谋,自然是知情人越少越好,中间环节能省则省!”
“退一步说,小官若找了中间人做事,那就又增添了许多变数,这人会不会告诉自己的亲友?会不会留下把柄来自保,或是要挟?而且杀人的话,必然会留下痕迹,他只会死的更快!”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高昭看着这老头,目光惊疑,这老家伙肯定不是一般人!
“大家萍水相逢,你又不是美貌女子,没事问我名字做什么?越界了!”
老者不满起身,拂袖而去,高昭慌忙去追,却发现越追越远,反把他累的气喘吁吁。
“学以致用,等你把这件事做好之后,再来这里等我!”老者声音遥遥传来。
高昭看着他远去的身影,怔怔出神,分明走的不快,怎么就这么难追,难道我就这么虚?
我可是要做一尺二的男人,怎么能虚!
高昭听完了一上午的课后,心里有了方案,自然也就不再焦虑了!
中午回到宿舍后,他一拍苏勉肩膀,笑道:“勖之兄,你知不知道尚同?”
苏勉微微皱眉道:“墨家的那个?倒是看过!”
“哦!勖之兄学识当真广博!”高昭赞叹道:“你给我说说!”
苏勉略略沉吟,尚未开口,那边的范同便径直背道:“子墨子曰:方今之时,复古之民始生,未有正长之时,盖其语曰天下之人异义,是以一人一义,十人十义,百人百义……”
高昭扭过头去,见范同摇头晃脑,面有得色的背诵了一大段,他面露不悦,伸手一指道:“有本事,你把译文也说出来!”
“这有何难!”范同傲然一笑,朗声道:“墨子说,上古之初,还没有朝廷和官吏的时候,人们的见解各不相同。一个人就有一种主张,十个人就有十种主张,一百个人就有百种主张……”
高昭听完,默默点头,跟那老家伙说的差不多。
当然这不是他生性多疑,不相信那老者,而是单纯的就想多听听别人的见解……嗯,就是这样!
翌日一早,他跑去找学谕请假,理由是他舅舅重病!
高昭唉声叹气的讲述他舅舅是做盐引生意的,所有家财都用来囤积盐引了,这次朝廷突然改革,废盐引为循环钞,导致盐引价格暴跌,他舅舅血本无归,一病不起,命在旦夕!
学谕一听这般严重,自然准假,他对蔡京这次的改革也很是不满。
旧盐引换新钞要加三成手续费,而且新钞最长只有一年的时效,这不是明晃晃的抢钱吗!
这也导致那些旧盐引价格暴跌,如今都对半贬值了,估计后面还会跌!
……
高昭出了辟雍,直接跑去了大相国寺,林冲的事,自然不能让他一人出力。
他来到菜园时,鲁智深正和一帮青皮们喝酒玩耍,拿着禅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