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个男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,忽而摇头嗤笑一声,看向高昭,语气责备道:“你啊,还真是狗肉上不得席面,如今身为殿帅府衙内,还是改不了乡下人的习性,整日跟这些鸡鸣狗盗之辈混在一处!”
话音落下,雅间之中一片寂静,这番话说得极不礼貌,便是朋友间的玩笑,也不当如此。
所有人都能听出这话中的轻蔑和恶意,这是在当众羞辱高昭,尤其还是在下属面前,让他难堪,颜面扫地!
一众女子皆是低头不语,恍若未闻,陆谦和富安二人敢怒而不敢言,只有高义在见到他后,便慌忙起身行礼,颤声道:“小的见过舅爷,衙内是见我们做事辛苦……”
“闭嘴!让你说话了吗!”
高个公子一声呵斥,吓的高义一哆嗦,慌忙闭嘴,不敢再言语!
高昭抬头看他一眼,这才知道了对方的来头,原来是高俅的小舅子,换句话说这人也就他法理上的舅舅。
关于高家的人际关系,他了解过,这人看其年岁,当是高俅的小舅子郭惟则。
他环目看向四周,微微的叹息了一声,原本欢乐的场子,就这么冷了下来!
这当真是扫兴啊!
高昭生平最讨厌别人在他快乐的时候,给他添堵!
我花钱寻找快乐,如今钱花了,你却让我不快乐,这岂不是糟蹋我的钱财!
他感受了一下身体,抬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,虽说如今比正常人还要虚弱些,但也是能够打死人的!
郭惟则见他非但不怒,反而露出笑脸来谄媚讨好,眼中的嫌弃之色更盛,堂堂殿帅之子竟然如此不堪,当真的德不配位。
落魄之家,小门小户,就是这般上不得台面,哪比得上自己的儿子,这高俅也是瞎了眼,选了这么个玩意做嗣子!
“哈哈……郭兄,你这外甥脾气可真好!”矮个男子见状也是大笑:“只是这般懦弱,却是辱了高太尉的威风!”
郭惟则拱手笑道:“此子乃寒门出身,不识礼数,见贵人则胆怯,难登大雅,之堂,惹刘国舅见笑了!”
陆谦等人原本对两人无故羞辱,心中不忿,可此时一听那句“刘国舅”,顿时噤声,神色惶恐。
当今后宫之中只有一位刘姓妃子,乃是地位尊贵的刘贵妃,因极得官家宠爱,一路七迁,而成贵妃,曾一度是争夺皇后之位的有力竞争者!
便是棋差一招败于郑皇后之手,却依旧是恩宠不减。
而这位刘国舅,显然便是刘贵妃的兄弟了,这等人物又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!
那刘国舅见到众人这般反应,心中得意,又是哈哈大笑,他有意拉拢郭家,也没把高昭放在眼里,便戏谑道:
“话不能如此说,高衙内大名,如雷贯耳,谁能不知,京城百姓畏之如虎啊!只是不知今日如何这般模样,可是前倨而后恭乎?哈哈……”
高昭扭头看向他,上下打量着他的身材,最终目光定格在对方的喉咙处,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!
“孽障!你在笑什么!”郭惟则一拍桌案,怒道:“没听国舅问话吗!还不快快回话!”
众人闻言皆有些气闷,不管怎么说你也是高衙内的舅舅,这般联合外人折辱于他,你面上难道就好看吗?
纵是对他有所不满,也当关起门来训斥啊!
高昭转目望去,有些不解,对方此举,这般折辱于他,让外人看笑话,对他有什么好处?
不过这并不重要,既然对方有恶意,那迎战便是!
他笑容不变,仰首看向两人,淡淡道:“我恭敬是因为二位一是我长辈,一是皇亲,此举曰孝曰忠,是为礼也!”
二人一愣没想到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,微微错愕。
正想再发难,高昭却主动开口道:“我与此间饮酒,二位不请自来,可谓礼也?口出恶言,羞辱于人,可谓礼乎?”
二人顿时语塞,没想到他竟然敢反唇相讥,郭惟则眉头一皱就要张口怒骂,而高昭却率先讥笑道:“寒门小户,不知礼数!”
这话一说两人当即变色,郭惟则是因为这话是他方才用来讥讽高昭的,现在被他反过来嘲讽自己,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可谓是羞辱至极!
而那国舅则单纯是因为被这话说破防了,他虽为贵妃之弟,但其实出身寒微,直到刘贵妃在宫中得宠之后,家境方才有所改观,仔细说起来,也没有几年的光景!
如今一身尊荣,最是厌恶别人拿他不堪的过往说事!
刘国舅勃然大怒,一把抓住高昭的衣襟,怒吼道:“你说什么?你好大的胆子……”
“砰!”
话未说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