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高昭愣了一下,旋即反应过来,刚才只说为朝廷、为高俅,却是忘了说为官家了,他忙讪笑解释道:“我还以为,为朝廷就是为官家呢!”
“愚蠢!朝廷是朝廷,官家是官家,岂能一概而论!”
高俅抿了一口茶,将茶杯重重一顿,教训道:
“你为朝廷做事,那是公事,拿的是俸禄,你为官家做事,讲的是忠心,得的是帝心,那能一样吗!”
高昭恍然大悟,忙拱手拜道:“哎呀,大人教诲的是,令我茅塞顿开呀!当真是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!”
“嘁!”高俅撇撇嘴,鄙夷道:“你读过书吗?到现在连一本《论语》都背不下来,你那十年书也没多少东西!”
“呃……”高昭一噎,心中狂骂,这嘴也太毒了吧!
我在奉承你啊,你听不出来?
这么恶毒的话,你是怎么想出来的!
难怪你是奸臣!就冲你这张嘴,该!
高俅见他吃瘪,很是开心,一挥手道:“好了,恩荫的事你就先别想了,就算你现在荫上了,也要等及冠之后,方能做官,与其任你在官场蹉跎,不如我再往上动动,到时好歹给你弄个閤职当当!”
高昭不懂什么叫閤职,也不敢问,但高俅的话他听懂了,就是他现在想靠恩荫做官,没戏!
就算荫上官了,也要等二十岁后才能授官职。
而且听高俅的意思,即便他到年龄了,也不准备给他荫官,而是准备给他憋个大的。
尼玛!赵佶那昏君还有十四年就要去五国城旅游了,你别给我拉个大的!
这奸臣做事就是不靠谱啊!
看来这事还得要靠自己,想不到我最终还是要走上科举这条路啊!
“行了,回去多看看书!别到时我给你求来官身,你却连连国子监的考试都过不了,那才叫丢人!”
“啊!这还要考试?”高昭大吃一惊,他以为这东西就是到达岁数直接送的,怎么还要考核啊?
“任子试你不知道?”高俅看向他平静道:“不仅国子试要考,授官时还有铨试考核!你这天天都在干什么?连这个都不知道,还想要荫官?”
高昭暗自摇头,心道这赵佶果然是刻薄寡恩的昏君啊!既然送官身了,那就大大方方的送,还加两道考核,这不是给人添堵吗!
要真的考不过,那多难为情啊!你这是施恩,还是结仇呢!
难怪你被金人抓走,该!
见高俅又有赶他走的意思,高昭赶紧正色道:“大人,我有一个梦想……”
“直接说要多少钱!”高俅不耐烦的敲敲桌子,斜他一眼,端起茶杯。
“不是钱的事!”高昭发现跟这粗鄙的暴发户真的很难沟通,只得坦白道:“我想要科举!”
“噗!”刚喝一口茶的高俅直接喷了出来,发出剧烈的咳嗽。
高昭连忙上前边拍背边解释道:“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,但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……”
“你……咳咳……你这两年做的混账事……哪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?”高俅一言难尽的看着他。
“这次不一样!”高昭不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,继续说道:“你看我也是聪明伶俐之人……虽说平时不大能看出来,但那是因为我内秀……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,这是谁撺弄你的?”高俅缓了一口气,平复下咳嗽,神色复杂的看着他,质问道:“究竟是谁让你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误解?”
高昭强忍下欧他两拳的冲动,解释道:“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只要大人你再给我请两位名师,就凭这实力,咱考场上还不是嘎嘎乱杀!”
高俅见他神色竟然颇为认真,不似玩笑,只得以手扶额,缓了半晌方才摆摆手道:“我且不说你好几年都背不下论语这事,也不说你至今连《广韵》的反切都不会用,我只问你一件事,你知不知道科举已经取消了?”
“啊!”高昭震惊莫名,什么玩意?科举取消了?这怎么可能?这里难道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大宋?
高俅一见他这副模样便知自己所料不错,一拍额头,耐心讲解道:“我大宋有三次兴学,第一次是范文正公主持的庆历兴学……”
“这我知道,庆历四年春,滕子京谪守巴陵郡。越明年……”
“停停停……”高俅叹息了一声,勉强道:“还好,倒是会背《岳阳楼记》,庆历兴学正是在庆历新政期间推行的,广建官学,请大儒讲学,太学也是在那时建立的!”
高昭默默点头,这个他知道的少,不敢多言。
高俅继续道:“第二次则是舒王王安石在熙宁年间的兴学,推行《三经新义》,改革太学,设立三舍法,上舍生可直接授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