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座庞大的黑暗祭坛之上。
一直端坐于白骨王座上的灭界之王，在残影崩碎的那一个瞬间。
他那庞大如星云般的虚影，猛然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震荡。
“哗啦啦！”
死死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九根黑暗法则锁链，在这一刻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锁链上的金色符文光芒大作，拼命地压制着他体内暴走的气息。
十一件绝世禁器与他心神相连。
那些禁器不仅仅是他的武器，更是他本源的一部分。
如今十二件禁器全部被毁，连同那一缕神皇绝巅的本源也被叶天生生打爆。
这等恐怖的反噬之力，直接作用在了灭界之王那本就残缺的神魂之上。
他那原本在吸收了众多天灾本源后，已经开始渐渐凝实的身形。
在这一刻，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瞬间重新变得虚幻了几分，甚至连那件残破的黑暗帝袍都变得有些透明起来。
灭界之王没有咆哮，也没有发出任何愤怒的嘶吼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。
那双猩红如血月的瞳孔，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叶天。
他沉默了。
陷入了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，极其漫长的沉默之中。
久到这片天地间，只剩下祭坛上的那些封印锁链，在阴冷的罡风中轻轻摇曳的声音。
“叮当……叮当……”
那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，成了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音符。
跪伏在祭坛下方的九婴帝君等人。
此刻连头都不敢抬一下。
他们把整个身子都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石面上，甚至连呼吸都被他们强行掐断了。
九婴帝君那六颗头颅上的眼睛里，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。
他追随灭界之王征战了无数个纪元。
他见过主上发怒，见过主上狂笑，见过主上冷酷无情地屠杀亿万生灵。
但他。
从未见过灭界之王大人，陷入过这样一种近乎于死寂的沉默之中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狂风暴雨都要让人感到绝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灭界之王那低垂的头颅，终于缓缓地抬了起来。
他那双猩红的瞳孔，透过重重空间，定定地落在了叶天的身上。
“多少年了。”
灭界之王缓缓地开口了。
他的语气，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声音沙哑而苍凉，仿佛一个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老者，在讲述着一段尘封的历史。
“自从仙古时代的那一场惊世大战之后。”
“这漫长的岁月里。”
“除了叶苍穹之外。”
灭界之王的声音在这片废墟般的虚空中缓缓回荡。
“你是这诸天万界中。”
“第二个，让本座动用了最本源的天灾神力。”
“却还败了的人。”
听到这句话。
下方的九婴帝君等人，心脏猛地一抽缩。
主上他……竟然亲口承认自己败了！
这可是那位不可一世的灭界之王啊！
灭界之王的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在叶天身上。
他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那双猩红的瞳孔中，突然闪过一抹极其复杂，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光芒。
“不。”
灭界之王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比叶苍穹那个老匹夫。”
“更可怕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连远处的青莲女帝和夜莺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灭界之王的声音继续传来，带着一种洞悉了天机般的深沉。
“当年叶苍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。”
“他的修为，他的底蕴，他的手段。”
“远没有你今日这般强悍，这般无解。”
灭界之王的虚影微微向前倾覆。
他看着叶天那双逐渐收敛了金光，恢复了深邃平静的重瞳。
发出了一声长长的，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。
“本座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，沉睡了太久太久。”
“本座之前一直不明白。”
“为何那些冥冥之中的天机显示，如今这一世，注定会是一个万古未有之黄金大世。”
灭界之王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苦涩而又释然的自嘲弧度。
“现在，本座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叶天的躯体，看到了那潜藏在他体内的一整片宇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