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过头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苍白，透着股病弱的美感，眼尾还带着点红。
漂亮是挺漂亮。
但这根本不是她现在的脸。
这是她去年做博士学位课题时，随手捏的一张废弃试验皮。
端午节特供版。
全身被绿色的仿生材料裹得严严实实，连纹理都做得跟真粽叶一模一样。
最要命的是，这皮自带神经阻断效果。
她现在除了脖子以上和手指头，膝盖往下完全使不上劲。
元、元睦遥！
元梓雯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先天结巴的毛病在紧张时还是会冒头。
屋里静悄悄的。
那小混蛋早就溜没影了。
元梓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坑货的作案手法。
趁她休假睡觉，把休眠舱里的试验皮激活，直接给她套上。
这手法，简直得了元泠的真传，甚至还青出于蓝。
她当时设计这皮的时候，到底是怎么想的？
哦，是为了测试极端环境下的神经反馈延迟。
谁能想到这玩意儿会被自己亲闺女用来搞恶作剧。
她费劲地抬起还算灵巧的右手，一点点去抠脖子后面的粽叶。
嘶——
仿生材料摩擦皮肤，有点疼。
她硬生生把粽叶扒开一条缝，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微信置顶就是元睦遥。
元梓雯单手打字，手指戳得屏幕梆梆响。
你给我滚回来。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，对面回了个表情包。
一只柴犬戴着墨镜吐舌头。
紧接着，文字弹了出来。
梓雯妈妈，比起骂我，你还是担心一下原雅妈妈吧。
元梓雯打字的手一顿。
你干嘛了？
也没干嘛。元睦遥回复得飞快，我就是忽悠原雅妈妈，让她穿上了你实验室里那张编号07的皮。
元梓雯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编号07。
那是她上个月刚调参的废案。
原本是想测试情绪放大模块的，结果参数输错，把掌控欲和渴求度的数值拉到了满格。
当时江昙漪还警告过她，这皮要是穿上去，普通人根本扛不住那种侵略性。
“哪张皮？”元梓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发问。
“就是那张会加强抖S属性，而且会欲求不满的试验皮呀。”
元睦遥还贴心地补了一句。
“原雅
你个逆女！
元梓雯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。
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。
元梓雯顾不上捡，拼命去扯身上的粽叶。
这破皮的神经阻断效果还在持续，她双腿发软，刚站起来就往前扑。
她一把扶住衣柜边缘，大口喘气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稳，很慢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嗒、嗒声。
元梓雯咽了口唾沫。
姜原雅平时在家只穿软底拖鞋。
门把手被拧开。
姜原雅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元梓雯最喜欢的白衬衫，但扣子解开了三颗。
那张脸还是姜原雅的脸，但气质完全变了。
平时那个热情洋溢、心思细腻的姜原雅不见了。
现在站在这里的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掠食者。
姜原雅反手关上门，落了锁。
她一步步走过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衣柜旁的元梓雯。
“跑什么？”
姜原雅开口，调门比平时低了半个度。
元梓雯往后缩了缩，后背贴着柜门。
“雅、雅雅，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姜原雅蹲下身，伸手捏住元梓雯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解释你背着我，做了这么多好玩的皮？还是解释，你把自己包成粽子，是想让我亲自拆礼物？”
元梓雯被迫仰着头，看着姜原雅。
这皮的参数是谁调的？
这压迫感也太强了。
“那是废案，有、有副作用的。元梓雯结结巴巴地解释，你快脱下来，我帮你解除神经绑定。”
“副作用？”
姜原雅轻笑了一声，手指顺着元梓雯的下巴滑到脖颈，停在那条隐形拉链上。
“我觉得这副作用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