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昙漪皱眉：“你要一个人去？”
“不。”元梓雯摇头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当着两人的面拆开，插上SIM卡。这不是她常用的那部。
她低头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周队吗？是我，元梓雯。”因为用的是自己的身体，那熟悉的结巴又回来了，“我这边有点新情况。对…可能和我姐姐有关。我不确定，我要去确认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周振一的声音传过来：“需要我们怎么配合？”
元梓雯深吸一口气，这是她整个计划里最艰难的一步，她在给自己上套，也是给姐姐上套。
“我不知道姐姐她是不是本人，或者她是不是那个boss。所以，我不能报警。我不想让她有事。但是我也不能让你们的人冒险，我设计了一个定时装置，在我家里。三个小时我会按一次。如果超过时间我没按，说明…说明我可能被替代了。你们再行动。抓捕我的姐姐，还有我的姐夫林穹。”
周振一在那头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质疑。
元梓雯又从手腕上解下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运动手环，重新戴好。“这这个手环连着我的心跳。如果心跳停止超过一分钟，同样的信息会发到你…你那边。这代表我可能被做成皮了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周振一的回答干脆利落，“我们不会打草惊蛇。梓雯，注意安全。”
挂了电话，元梓雯看向苏简兮。
“简兮，现在，给赵晴萱打电话。告诉她，带上她…她的全套家伙，来…来我姐家的小区外面等我消息。让她不要冲动，等…等我信号。”
苏简兮看着她，重重点头，立刻走到一边去打电话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江昙漪站了起来。
元梓雯看着她，几秒后，点了点头。
元梓安的家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大平层，三百多平，视野开阔。
元梓雯和江昙漪进门时，林穹正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，锅里炖着汤，香气扑鼻。
“梓雯来啦？”林穹笑着打招呼，他长相温和，戴着金边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，“正好，我今天炖了花胶鸡，马上就好。梓安，快出来，你妹妹来了。”
元梓安从书房里走出来，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，脸上敷着面膜，看到元梓雯，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：“小梓雯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？不是说要跟原雅她们泡图书馆吗？”
“嗯…临时…不想去了。”元梓雯低着头，换上拖鞋。
她不敢看姐姐的脸。
她心里反复默念：冷静，按计划来。
“那我加两个菜。”林穹擦了擦手，“你们先坐，我去趟楼下超市，家里的酱油没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元梓安挥挥手，拉着元梓雯坐到沙发上，“快跟我说说，是不是又跟原雅吵架了？”
元梓雯心里咯噔一下。
机会来了。
她看着林穹穿上外套出门，听着防盗门“咔哒”一声锁上。
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。
元梓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她没说话，直接扑进元梓安怀里。
“姐……”
“哎哟，怎么了这是？”元梓安被她撞得一个趔趄，面膜都差点歪了，她手忙脚乱地拍着元梓雯的背，语气又心疼又好笑，“多大的人了还撒娇。跟姐姐说说，谁欺负你了？”
元梓雯把头埋在姐姐的颈窝里，那里有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、淡淡的馨香。她的手在发抖。
口袋里那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，对不起。
姐，对不起。
她闭上眼，右手从口袋里抽出，针尖在姐姐毫无防备的脖颈上轻轻一触。
“嗯？”元梓安感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她低头，想看看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妹妹。
这是元梓安意识里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。
身体在无声中剥离，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，就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皮。
元梓雯迅速地将那张皮套在自己身上。
元梓雯闭上眼。
姐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上班，下班，和同事喝下午茶，跟林穹看电影，讨论婚纱的款式，吐槽林穹求婚太磨叽……
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。
没有组织，没有阴谋，干净。
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。
怎么会？
元梓雯的脑子嗡的一声。她穿着姐姐的皮，用着姐姐的身体，却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。
如果姐姐的记忆没有问题，那问题出在哪？
是江昙漪看错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