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一的狂欢终究是短暂的。
当时间来到六月二日，那场游乐园和漫展带来的轻松氛围，已经被互联网上新一轮的风暴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“卧槽！家人们谁懂啊，我学姐宿舍的一个女生，就睡了一觉，第二天人没了，是不是被变成皮了！”
“楼上的别瞎说，我听到的版本是被人从窗户里拖出去的，当场扒了！”
“都别吵了，看这个！【震惊！M国最新生物武器曝光，可将活人制作成无缝贴身衣物！】”
各种真假难辨的聊天记录截图、添油加醋的短视频、耸人听闻的帖子，在一夜之间席卷了各大QQ群和社交平台。
阴谋论甚嚣尘上。
舆论的矛头被巧妙地引导，从最初对“皮物”这种诡异存在的恐惧，逐渐转向了国家层面的对立。
“这是美国的阴谋！想用这种东西渗透我们！”
“细思极恐，穿上皮就能变成另一个人，这要是混进重要部门怎么办？”
元梓雯划着手机，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言论，只觉得一阵头疼。
虽然短视频平台在官方的强力干预下，删帖封号了一大批，但这种恐慌已经蔓延开来，压是压不住了。
周振一那边肯定急得焦头烂额。
元梓雯很清楚，这种事情堵不如疏，官方必须尽快给民众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而自己，就是那个可能提供解释的关键。
她放下手机，拨通了苏念的电话。
“喂？梓雯？”
“是我。你跟那个寄皮的粉丝，联系了吗吗？”
“有啊，就按你说的，当普通粉丝正常互动着呢。”苏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没睡醒。
“知道了。你继续保持，注意安全。”
挂掉电话，元梓雯又翻出另一个号码。
云雪儿。
她早在五月三十号，舆论刚刚有苗头的时候就发了信息过去，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复。
元梓雯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，编辑了一条新的信息。
【到底怎么回事。】
这次，对方几乎是秒回。
【组织出了叛徒。现在的情况，完全在计划之外。】
叛徒？
元梓雯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这个答案，既在预料之外，又在情理之中。能把事情搞得这么大，把水搅得这么浑，绝不是组织原本那种“精英化”、“小范围实验”的风格。
【收到。】
关掉聊天界面，元梓雯站起身，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。
叛徒是谁？目的是什么？单纯为了制造混乱，还是想把组织推到明面上？
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，让她有些心烦意乱。
她需要冷静一下，重新梳理思路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元梓雯对着在厨房研究新菜谱的姜原雅喊了一声，换上鞋便出了门。
初夏的傍晚，风还带着一丝凉意。
元梓雯沿着江边公园的步道慢慢走着，试图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顺。
苏念是一颗重要的棋子，可以从内部获取组织的情报，云雪儿现在立场微妙，可以作为外部信息源。
周振一代表的官方力量迟早会找上门来。
自己手里握着最多的秘密和技术，也处在风暴的最中心。
正想着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面不远处的拐角慢跑了过来。
是周振一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，速度不快，额上带着一层薄汗，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出来锻炼身体的中年大叔。
元梓雯停下脚步。
偶遇？
不可能。
周振一也“恰好”看到了她，脸上露出一点意外，随即放慢了脚步，停在她面前。
“小元同学？这么巧啊。”
“周警官。”元梓雯点了点头，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下，“您心脏不是不太好吗？还出来慢跑？”
周振一爽朗地笑了两声，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。
“医生说了，不严重，可以适当运动，增强心肺功能嘛。”
他的态度自然得挑不出任何毛病，仿佛这真是一场不期而遇。
“你这是……晚饭后散步？”
“嗯，在家里待着有点闷。”元梓雯回答。
两人并排着，用一种散步的速度往前走。
沉默了几秒后，周振一先开了口，状似闲聊。
“最近网上的事，你看到了吧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元梓雯应道，“挺吓人的。”
“是啊，人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