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没有骨头摩擦的呻吟，没有腰椎传来的针刺感。
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关节灵活，充满了久违的力量。
他走到穿衣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，依旧是那个头发花白、满脸褶皱的老警察。
可镜子照不出的身体内部，每一块肌肉，每一根筋骨，都叫嚣着三十岁才有的活力。
这种割裂感让他一阵恍惚。
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
【感觉如何，刘警官？这是您应得的奖励。】
刘建军删掉了短信。
他握了握拳，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。
规则，程序，报告……那些东西在他脑海里变得模糊。
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他不需要那些束缚。
他只需要找到那个怪物，然后亲手拧断她的脖子。
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，但一种冷酷的快意随之而来。
他拿起外套，走出了家门。
周末的市中心购物广场，人潮涌动。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，像个小天使，正开心地吃着冰淇淋。
她的妈妈在一旁接电话，时不时叮嘱她不要乱跑。
不远处的咖啡座，一个穿着知性套裙的女人放下了手里的杯子。
安逸茗，或者说，谟涅墨。
她看着那个小女孩，脸上露出了欣赏的表情。
太干净了。
像一张完美的白纸，让她忍不住想在上面画点什么。
女孩的妈妈似乎在电话里和人争执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完全没注意到女儿已经吃完了冰淇淋，正好奇地看着不远处宠物店橱窗里的小猫。
谟涅墨站起身，款款走了过去。
她蹲下身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小朋友，你喜欢小猫吗？”
女孩点了点头。
“姐姐知道一个地方，有好多好多更可爱的小猫哦，它们还会撒娇打滚呢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想不想去看看？”
女孩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还在打电话的妈妈，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那只温暖的手掌里。
商场的卫生间里，保洁员正在抱怨。
“搞什么啊，这个隔间锁了快半小时了，敲门也没人应。”
她叫来了保安。
两人合力把门撞开。
一个穿着套裙的女人瘫坐在地上，眼神空洞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我是谁……这里是哪……”
保安立刻报了警。
而另一边，一个穿着附近中学校服的“女孩”，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鼓囊囊的书包，哼着歌，从卫生间的另一头出口走了出去，汇入了热闹的人群。
书包里，一张崭新的“画布”被整齐地叠好。
谟涅墨心情很好。
她已经想好了，要给这张新画布配上一条成年男性的粗壮手臂，再换上一副沧桑的烟嗓。
那一定很美。
市警察局，专案组办公室。
周振一的手机响个不停。
“周队！市中心广场发生疑似拐卖案件！拐走女孩的是一个叫王丽的女人，被发现时精神失常！”
“周队！法医那边初步鉴定，那个女人没有服用任何药物，也没有精神病史，就是突然……疯了。”
“周队！监控查了！那个女人进卫生间前，是牵着一个小女孩的！但是……但是她出来的时候，就一个人了！”
周振一挂断电话，又来了。
皮物事件，警方已经尽力从一个可疑的初中女孩，到一个小学老师，再到一个体育教练顺着查了，但这么长的链条中间只要到了非监控覆盖区都会分散无数可能性，根本无从查起。
他看着白板上那个红色的叉，心脏一阵抽痛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刘建军走了进来。
“老刘？你不是休假了吗？”周振一有些意外。
“睡不着，过来看看。”刘建军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洪亮了不少，“有什么新案子？”
他扫了一眼白板上的信息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人是在卫生间里丢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现场看看。”刘建军没等周振一回话，转身就走。
一个年轻警员看着他的背影，小声对同伴说：“你有没有觉得，刘队今天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