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叫她过来
    她顿住,停了一息,那毽子竟在眉心稳稳立住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傅时薇惊得捂住了嘴,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:“以贞!你太厉害了!你这是怎么练的!”

    温以贞也笑了,眉心一松,那毽子落下来,她伸手接住,眉眼弯弯:“小时候练过。”

    傅时薇凑过去,不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,温以贞偏头笑骂她一句,作势要打,两人笑作一团,银铃般的笑声在园中回荡。

    傅霁川站在院门外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身后的墨七也看直了眼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直到那身影笑弯了腰,他才猛地回过神来,慌忙垂下眼。

    傅霁川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闷地撞在胸腔里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身体软。

    那些夜里,他曾无数次感受过那具身躯的柔软与韧度。

    可他从未这样直观地看到过。

    那让身体的每一寸都听话的本事真的是寻常女子有的吗?

    温以贞笑着转过身,似乎要往这边看过来。

    傅霁川垂下眼,那张脸一瞬间阴沉得可怕。

    他转身,大步离去,靴底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墨七愣了一下,连忙跟上,心里却纳闷:方才四爷分明看得……怎么忽然就走了?

    他不敢问,只是小跑着跟上去,却瞥见傅霁川垂在身侧的手,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
    澜园内,笑声依旧。

    温以贞似有所觉,偏头向院门的方向望了一眼。只看见一道深绯色的袍角,在门边一闪,旋即消失在暮色深处。

    她唇角的笑意顿了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,继续与傅时薇说笑。

    唯有捏着毽子的手指,悄悄收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夜色渐浓,将一切吞没。

    傅霁川挥退下人,独自踏入书房。

    径直走到画案前,铺开一张上好的熟宣。

    研墨,调色,执笔。

    笔锋落下,却全然失了往日的气定神闲。

    线条僵硬,墨色浮躁,一幅山水刚起个头,便觉满纸窒碍。

    他眉心紧蹙,用力将笔掷入笔洗,溅起墨点斑斑,随即抬手,“刺啦”一声,将那宣纸粗暴撕成两半。

    又铺一张,画几笔,复又撕毁。

    洁白的宣纸碎片如同凋零的雪花,零落一地,映着他眼底翻涌的躁意。

    画什么?画不出心中块垒。

    想什么?思绪纷乱如麻。

    分明是想借笔墨静心,眼前却总浮动着那日同僚谈及扬州瘦马时暧昧的笑意,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那似有若无的独特馨香,耳畔更是反复回响着方才她毽子时的笑声……

    无意识地捻过一块撕碎的纸屑,那细腻的触感,莫名让他想起她温热柔腻的肌肤。

    烦躁,身体的每一个感官都是烦躁,横冲直撞。

    终于,他停下徒劳的动作,再次将笔重重往笔洗里一掷。

    “墨七!”

    门外身影微动,墨七应声而入,察觉到主子这两日周身不同寻常的低气压,行礼时格外谨慎:“四爷。”

    “叫她过来。”

    墨七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这个“她”,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应声:“是!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温以贞推开书房门扉时,室内只点了一盏孤灯,光线昏黄,将大部分空间留给沉滞的阴影。

    傅霁川立在宽大的画案前,似乎正专注于笔下。

    他穿着家常的玄色直裰,未束冠,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挽,几缕散落在肩头。

    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,却也格外冷峻。

    “以贞见过小叔。”她依礼福身。

    傅霁川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温以贞便安静地垂手立在一旁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裙裾边一片撕碎的宣纸边缘上。

    “会画画吗?”

    傅霁川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,突兀的问题打破沉寂。

    温以贞睫毛微颤,抬起眼看向他,缓缓摇头:“回小叔,不曾学过。”

    傅霁川的眼神深了些,他没有追问,只是将手中的画笔朝她递了过去,笔尖的墨,浓得仿佛随时会滴落。

    “试试。”

    温以贞的目光落在笔尖那点浓墨上,一时没有伸手去接。

    然而,傅霁川的手,就那么稳稳地举在半空,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。

   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烛火噼啪作响,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着温以贞的神经。

    她终是抬手接过。

    冰凉的笔杆入手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“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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