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煊,什么事?”敬宗庭语气平淡如同往常一样,难以捕捉他的明知故问。
“我离开之前,托你照顾宋卿卿。”电话那头忽然顿了一下,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响,敬宗庭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很轻,但足够清晰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……没事,死不了。”这次他刻意把声音压平了,稳得听不出什么破绽。
这通加密通话来之不易,担心引起万俟家主知晓,万俟煊不得不珍惜通话的一分一秒,没时间回答敬宗庭这无意义的问题,他语气略显急促继续问:
“宋卿卿,她还好吗?”
受伤了还不忘惦记宋卿卿,敬宗庭转动硬币的手指停了下来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是那双绿色眼眸像刚从冰水里浸泡出的绿宝石,闪着清晰又锐利的冷意。
“放心,她好得很。”敬宗庭看向哨塔在暗处的小帐篷,接着说道:“答应教她学武的事也在有序推进,我可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,再说作为交换,你走之前送我的那几家公司势头不错,谢了。”
为了让他照顾人,阿煊也真是舍得,那几家公司规模可都不小。
“你还想听什么,我都可以……娓娓道来。”敬宗庭慵懒地倚在落地窗旁的墙上,像一只暂时蛰伏的雄狮,姿态更为闲适,也更为危险了。
“让我想想,你还想知道宋卿卿最近和哪些人有交际,跟谁说了话,在做什么。”
敬宗庭像是在聊一件跟他无关的、毫无紧要的事,只要万俟煊开口问,因着多年的兄弟情和利益关系,他能毫无保留和盘托出所有信息。
他的绿色眼眸依旧冷,只是那层冷意里添了一层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满。
“宗庭。”万俟煊忽然声音压得低低的,因为受伤,那尾音里夹杂着极其细微的颤抖。
敬宗庭明显感觉到万俟煊的紧张,像是在小心翼翼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只听万俟煊问道:“郁临和宋卿卿,有没有……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?”
“郁临失踪了!”
耳边的惊呼声骤然乍响,敬宗庭将手机拿远了些,慢悠悠地补充道:“不止郁临,缪千厘也不见了。”
电话那头,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良久之后,万俟煊问:“他们……是一起失踪的?”
这反应倒是令敬宗庭挺意外的,郁家、缪家,一个顶级世家的继承人,一个刚上任的家主,这两个人之中任何一个人失踪是绝顶的大事。
换做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,势必会追问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对这两位天之骄子动手。
更何况阿煊是他们之中最为“热心肠”的那一个,听说自己的兄弟失踪了,第一反应不是竭尽全力找人营救,反而是问两人是不是一起失踪的。
按理说,阿煊是他们四人里对“渡”神信息掌握最少的人,或者说,他掌控的信息几乎为零。
现在听他这么问,应该是对这事有所察觉。
不过到底都是“渡”的一部分,又是大家族培养的继承人,又怎会愚蠢?
“嗯,确实是一起失踪的”敬宗庭故作不解,带着些警惕:“但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你就别装傻了,你们知道的信息比我多。”万俟煊说这话时,声音比刚才还低了半度,像是在试探。
“在列特克林时,我就察觉到你们有事瞒着我,程锦瑟好端端的怎么就爆体而亡,那个对卿卿百般热情的南方灵根本查不到真实来历,还有缪千厘到处搜寻奇异宝石……”
。当然最奇怪的,是一开始的宴会上,我们看的那个监控里卿卿突然像换了一个人,我当时还开玩笑说她是被鬼附身了。”
想到这,万俟煊将一个个奇怪之处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他感觉这件事的背后……或许有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。
“郁临、缪千厘还有你,你们都对卿卿的态度格外不同,特别是你,你这么阴狠冷血,好似对卿卿也保留着善意,总不能是对她有意思吧?”
“别跟我说是因为我喜欢卿卿,你为了好兄弟我,所以才对卿卿发自心底的友善,你这没心的家伙,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“说吧,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。现在郁临和缪千厘居然一起失踪,他们一起去做什么事了?”
敬宗庭没有立刻回答,眉头微微蹙起,冷静的神态终于彻底褪去,嘴唇抿成一条薄而直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