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开句玩笑，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，宋卿卿已经被训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，连抬起胳膊都费劲。
即便如此，宋卿卿也只得到了某人冷冰冰的一句“你太弱了。”
啊啊啊！谁说的英俊伟岸！明明就是头上长了角的恶魔、大恶魔！
“还愣着？上车。”
一辆全副武装的黑色装甲越野停在面前，敬宗庭拉开车门，长腿一伸率先坐进后排。
这车底盘高，纯粹的陆地野兽，窗户小小的，安装的是防弹玻璃，顶上看起来还装着类似反侦查的系统？
来不及欣赏，宋卿卿手脚并用地爬进车里，“啪”地一声拉上厚重的车门。
“没关上，使点劲。”
敬宗庭目光半阖着，后座里那双长腿自然随性地半摊开，呈与生俱来的绝对占领姿态。
听见关门声，眉头皱了一瞬，半阖的目光落在宋卿卿身上，似有不解。
而宋卿卿坐在他的身侧，虽然疲惫但整个人的精神丝毫不敢放松，膝盖闭拢端坐在一旁，连手肘也刻意调整姿势，避免触碰到中央的扶手边界。
这才第一天，她才不想被敬宗庭看扁。
虽然、虽然她在敬宗庭心里弱得跟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。
听见敬宗庭说门没有关上，她没有说话，抬起酸软的手臂去够那扇门，打开，又“啪”地一声重重关上，车门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宋卿卿的指尖微微发白，感觉胳膊肌肉都快酸化了。
听见这声闷响，宋卿卿嘴角向下一撇，意识到这次门也并没有关好，忍不住深吸一口气，憋着力气再弄了一次。
“关上了么？这回好了吧。”
“咳咳…”这时，驾驶位的唐翼带着笑意说道，“这辆黑骑十五世是重型装甲车，重达十五吨，它也没想到会迎来这么温柔的小客人，门不好关，它更喜欢暴力一点，我来吧。”
说罢，唐翼打开车门下了车。
“你很累，也很弱。”车上，敬宗庭皱着眉，指尖在中央岛台上轻叩，细微的哒哒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。
这不是敬宗庭第一次说她弱，刚才在训练场，宋卿卿针对“弱”的反击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到无可奈何，满身疲惫。
她知道，在这暮山基地，就连敬灵福她都比不过。
敬灵福好歹是从小训练，她算什么呢，半路出家，体质还很弱，她也不知道自己脑袋一热答应敬宗庭学武到底是对还是错。
也许在敬宗庭眼里，她就是无聊时随手取乐的小玩意。
看她资质差到随便练两下就能趴下，一定很可笑吧。
宋卿卿低着头，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，手指无措地揉搓衣角，像在揉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。
敬宗庭:“先休息一下。”
宋卿卿手指一顿。
休息？这对她而言本该是沙漠旅人找到绿洲的惊喜。
可是此时此刻，她的心里并没有任何的兴奋。
这才第一天。
敬宗庭曾经说过，郁氏夫人不是那么好当的，越是显赫的家族越是有人想把你拉下神坛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遭遇危险。
如果想要和郁临在一起，起码要有自保的能力，在最迫不得已、最危急的关头能够保护自己。
至少，她不要在那种时刻拖后腿，让无辜的人因为她受伤害。
心底那份积压已久的焦虑又忽然涌了上来。
“我不想休息，明天继续。”
听见她这样说，敬宗庭的眼神和语气顿时沉了下来，“拿什么继续，你现在的力气连车门都无法关上。”
“明天…”宋卿卿顿了一下，后背挺得笔直，“明天可以减轻些负重，少练几圈。”
敬宗庭却是不容置疑道:“今天可见，常规训练不适合你，散学一些强身健体可以，但离真正的武道太远，你的体质比我想象中弱很多，其实可以换……”
“你别忘了自己说过什么。”
宋卿卿攥紧手指，目光从地面抬起，转头打断敬宗庭的话。
“你说过要教我学武，所以我来了。你说我是金丝雀，我不想让无辜的人挡在我面前，成为我的肉盾，所以我来了。”
“其实之前我害怕得要命。”宋卿卿接着说，每句话每个字的间隔在压缩，像是空气被挤在一个气球里，就快要爆炸。
“我想过逃避，来之前有片刻能够偷懒我都好高兴，我不是不想学，我是想喘息，我、我觉得自己做不好。学武这件事跟我前十九年的生活毫不相干！”
宋卿卿感觉自己的无助在心底越积越厚，语调都已经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