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此可见,在这三年里,两位托孤大臣之间已经分出胜负。
至于后面的事情,阿斗已经记不清了,只有个大概印象。
这李严为了争权,不惜在后方故意断供粮饷,导致诸葛亮北伐被迫撤军。
结果这人还倒打一耙,反问诸葛亮明明粮草充足,为什么要退兵,是不是在故意引诱曹操深入?
这可把诸葛亮气坏了,于是联合一大半蜀汉官员,上书要求罢免李严。
-----------------
但托孤大臣,就是托孤大臣。如今的蜀汉,诸葛亮是老大,那李严就是老二,所以阿斗必须慎重对待。
不多时,黄皓就引着李丰前来,阿斗微微眯起眼,凝神细看,这李丰给他的印象很特别。
这人就象一壶开水,热气升腾四溢,沸水发出咕嘟咕嘟声,让人想要忽略都难。
这种气质在阿斗看来是很少见的,他这半年接触的人里面,还从未见过这么躁动的人。
“陛下。”李丰趋步来到近前,行再拜礼。
这短短两个字,也给阿斗一种奇异的感觉,他天天听人称呼他陛下,但都感觉很平常,可由李丰这么一喊,就象在他耳边哈了口气,令他浑身不自在。
阿斗用力咬了咬牙,才摆脱不适,“李卿免礼。”
李丰站起身,很刻意地瞥了阿斗一眼,又快速低下头,呈上一封书信:“陛下,这是家父的手书,命臣代为转呈。”
阿斗被这么瞥了一眼,象是触电一般,浑身都颤了一下。
那眼神跟清澈毫不相干,反而充满侵略性,那张脸也同样如此,年轻的脸上却充满肉欲。
什么鬼啊?阿斗在心里吐槽,是在皇宫里面待的太久了?吃的太好了?
这李丰给他感觉就象刚从粪坑里面爬出来一样,浑身都冒着恶臭。黄皓这小人与李丰一比,都显得忠良可爱了。
第一印象要不得,不可以貌取人。阿斗如是自语,嘴上说:“有劳李卿,快入座。”
他接过书信看了,里面都是些客套辞藻,没有实质内容,更没有感情。
“中都护实在太客气,也是朕考虑不周,忘了在诏书上加之不必入谢四个字,才让李卿也这么劳累一趟。”
阿斗强忍着不耐,客套一句,想着尽快把李丰打发走。
可谁知这李丰就象对上暗号一样,忽然站起身,眼睛像灯泡那么亮,环顾四周,迫切地说:“陛下,臣有要事上奏,还请屏退旁人。”
阿斗望着即将释放大招的李丰,真想给他一个沉默。“咳,这殿内都是朕身边的亲近,虽然都是些宦官,但也不会乱听乱说,李卿就放心说吧。”
“陛下,臣所要说的事情,实乃军国机要,不可入第三人耳中。”
承人之福,替人消灾。阿斗你就受着吧!“既然如此,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“陛下,这人为何还不退去?”李丰指着黄皓问。
“这是黄皓,朕的黄门丞,就让他留下来给李卿端茶倒水吧。”
李丰上下打量黄皓一会,看得黄皓也浑身不自在,下意识往阿斗这边退了退,连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。
“也罢,就留下他吧。”李丰又对黄皓说:“接下来的话,你左耳进右耳出,若是胆敢乱说,抽你的筋扒你的皮!”
这下别说是黄皓目定口呆,就是阿斗也目定口呆了。你什么意思?当着朕的面,威胁朕的人?
还不等他调整好情绪,李丰又上前一步,“陛下糊涂啊!”
“朕糊涂?朕……还望李卿明言。”
“陛下除服后的种种作为,臣与家父都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!早就想从永安前来劝谏了!”
“劝谏?朕有何事不妥?”
“陛下改过自新,弘扬仁德。这自然是好的,但朝中有大奸大恶之人在啊!
陛下这么做,臣与家父都无比担忧,深恐陛下会引祸上身,遭遇不测啊!”
“大奸大恶之臣?引祸上身,遭遇不测?”你是纵横家吧?上来就危言耸听?
这么来回一说,阿斗反而镇定下来,那些思绪杂念都不再干扰他。
“正是。”李丰剜了黄皓一眼,让黄皓把头埋得更低,身子更加蜷缩。
“陛下这次赏赐臣等,用心自然是好的,但此举也会引火烧身,触怒那奸贼啊!”
“朕这次赏赐,只是看天气严寒,所以才让少府为功臣准备一些冬衣,并无其他意图,又怎会引来祸患?”
“唉!”李丰痛惜地摇摇头,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陛下早已身在狼窝,竟然还不自知?竟然还敢如此鲁莽行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