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蒙陛下抬爱,臣不胜徨恐,往后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圣恩。”
好啊,果然是社稷之臣,这份稳重与威仪,一下就把杨仪和费祎比下去了!
阿斗越看越喜欢,满意地连连点头:“蒋卿快坐吧,以后常来宫里见朕。”
等蒋琬再次坐下后,玉堂殿内的气氛有些古怪,原本应该率先开口的杨仪,这时却低头盯着桌案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阿斗目光一扫,开口说:“三位爱卿是相府的柱石,平时朕想见到一位,都很不容易,怎么今日都来见朕了?”
杨仪这才起身道:“回陛下,昨夜收到丞相的书信,臣等不敢怠慢,所以今日冒昧来求见陛下。”
“相父来信了?可有给朕的书信?”
杨仪拿出一个绢布包裹,双手呈上。黄皓连忙上前接过,送到阿斗面前,小心拆封。
“还请诸位爱卿稍待,容朕先看看相父有什么教悔。”
阿斗说这话时,语气有些发颤。毕竟他来到这边,还从未与诸葛亮见过面,就连书信,也是头一回。
他满心忐忑,不知他这个阿斗,会让丞相如何看待呢?
展开信,目光落在那工整的笔迹上。信不长字不多,但分量却重若千斤。
“陛下天资仁敏,守孝三载,克尽子道,臣甚慰之。
所行分类簿记之法,条理清淅,纲目毕举,臣在南中闻之,未尝不拊掌称善。陛下能于宫中习武读书,日有进益,此社稷之福也……
昔先帝托孤于臣,臣夙夜忧叹,唯恐托付不效,有负圣恩。
今陛下奋发图强,臣不胜欣喜。望陛下持之以恒,勿怠勿荒。
臣虽远在千里之外,心与陛下同在。临表涕零,不知所云。”
信还没看完,阿斗的视线就模糊了,刘禅那小小的幸福之杯,早已溢满。
这一刻的满足与成就感,是无法言表的,就象金榜题名,就象一朝发迹,就象久困得脱。
什么苦,什么累,什么委屈,什么恐惧担忧,这一刻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晴空万里,任意东西。
玉堂殿内静悄悄的,只有阿斗在默默垂泪,黄皓在旁打手势让人拿来热水面巾,端在一旁等侯。
“让你们见笑了,朕看到相父手书,情难自禁,竟然做出这等小儿之态,真是失礼。”
阿斗回过神,用面巾擦着脸说。
三人都起身说:“陛下至情至性,臣等感佩。”
阿斗伸手示意坐下谈,然后问:“不知诸位爱卿来,有何要事?”
“陛下,丞相认为陛下提议的记帐法与记帐分类法甚好,可以立即推行,不必等丞相回来再议。”杨仪作答。
经过刚刚的大喜,阿斗此刻听到这个喜讯,反应很平静,只是笑着轻点头:“既然相父也觉得好,那朕就放心了。不知杨卿可有筹划?”
“陛下先前叮嘱臣等可事先筹谋,臣等自不敢懈迨,如今已有些许想法,特来请陛下指正。”
“快拿给朕看。”阿斗笑着说。
杨仪再次拿出一份简牍呈上,由黄皓接过送上。
这上面同样是上回阿斗询问杨仪时,举例的绵竹仓,里面用新式的流水帐和分类法记帐。
相比他上次提出的方法,这里更加严谨也更加细节。
“甚好,杨卿做事果然精细稳妥,朕别无异议。”
“既然陛下认为可行,那臣等回去后,就立即着手施行。”杨仪笑说。
“杨卿所说的施行,可是直接颁发诏令,传讯各郡县,统一施行?”
“这……确实如此。陛下不是也希望早日施行此事吗?”
“朕确实希望早日施行此事,早一日推行,也能早一日受益。”阿斗温和地说:“但饭要一口口吃,急不得呐。”
“还请陛下明示。”
“朕希望能先试行,比如先在成都试行,这样即使出了差错,你们也能及时发现,及时纠正,就算造成祸害,也范围有限,容易补救。
等到成都这边一切顺利后,再推行到蜀郡,这样一步步的推行。
虽然慢是慢了一点,但胜在稳妥可控,也能让国中官吏有个适应过程,你们认为如何?”
杨仪惊讶地看着皇帝,又情不自禁地看向向朗和蒋琬,发现这两人同样惊讶。
“陛下圣心独运,臣叹服。”
“杨卿过誉,那此事就这么办吧,先在成都试行三月,看看效果如何。”
“唯!”三人一起作揖应答。
这件事谈完,杨仪安坐下来,对向朗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