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历数国中能承担这份重任的将军,只有镇东将军赵云,中都护李严和镇北将军魏延。
但赵镇东年事已高,怎能让他去南中涉险?至于中都护李严和镇北将军魏延,都身负重任,无法暂离……”
“所以在这件事情中,最令人羞愧的就是臣二人了!”吴班接过话,指着鼻子说:“历数军中诸将,最适合统兵的就是臣与大兄,只可惜臣才德有限,不能让丞相放心啊!”
吴班言罢,整张脸都涨红了,在旁的吴懿也是连连叹息。
殿内众人一时间都陷入沉默,刘阿斗前世看诸葛亮南征,只觉得悲壮又精彩,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内情?
但从后来的历史看,吴懿和吴班两人确实是这次南征的好人选,也应该是能够胜任的。
最后还是吴班主动说:“陛下,这些事臣本来是不打算说的,但谁想陛下如此明见,一下就问出事情症结所在,臣等自不敢欺君,也就如实说了。
如今臣二人内心只有愧疚,绝无半分怨恨。只恨臣德浅才薄,竟让身负一国之重的丞相亲自涉险,深入南中不毛之地,实在愧对先帝之恩!”
“是小子太过冒失,还望二位舅舅见谅。”刘阿斗说:“如今国事艰难,相父又向来谨慎,所以才亲自统兵南下,因不曾有轻视二位舅舅之意。
况且伪魏和那鼠辈孙吴在外,我等与其迟早要交兵,到时候自有二位舅舅用武之地。”
吴懿吴班听了这话,脸色都缓和下来,“陛下明见,以臣之见,这次丞相亲自南征,也是存着熟悉兵事的打算,也好为将来北伐做准备。”
“该当如此!”刘阿斗忙转过话题:“不知如今那伪魏和孙吴是什么情况?”
吴懿想了想说:“据臣所知,那鲜卑轲比能这些年越发势大,时常寇掠伪魏北境,双方交兵互有胜负。至于伪魏内部,只听说那曹丕在修讨虏渠,想来是有征讨东吴之意。”
刘阿斗微微点头,同时也看出鲜卑应该没给曹魏造成多大麻烦,否则曹丕也不会有功夫去修河渠,筹备讨吴了。
“至于孙吴那边,”吴懿皱皱眉:“听说去年那孙权用人不当,搅得东吴人心惶惶,死了不少人,但这些事我等却不曾过多关注。只知那荆州,如今还是以陆逊为主将。”
刘阿斗略微有些失望,看来吴懿和吴班大多关注兵事,对政事却关注甚少。
当下他不再多问,只是就着朝政人事问了几个问题,又与吴太后闲聊一会,见时候不早,就要告退离去。
临别时,吴懿忽然道:“陛下,臣有一句话堵在心里,不吐不快,但又怕说了会触怒陛下……”
“大舅这是何言?”刘阿斗正色道:“小子今日蒙受二位舅舅指点,只觉拨云见日,受益良多。还请大舅有话尽管直说。”
“陛下守孝三年,如今除服在即,想来早已积累深厚,只待勃发。”吴懿小心翼翼地说:
“只是——如今国事艰难,外敌强盛,丞相又远在南中,还望陛下除服后能多看多听,少说少做,一切等丞相班师回来后,再做商议。”
言罢,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人都担忧地望着刘阿斗。
刘阿斗怔了怔,接着肃然向吴懿作揖:“大舅这番话,真是金玉良言,小子怎能不领受?
况且我之前从未亲历过政事,又怎敢胡乱插手?还请母后与二位舅舅放心,我除服后当谨遵大舅教悔,多看多听,少说少做,绝不敢妄为。”
三吴听了这话,顿时放下心来,吴太后更是连连祷告:“先帝有灵,先帝有灵。”
出了长乐宫,刘阿斗缓步慢行,把刚才的谈话复盘一遍,心中若有所思。
这吴懿吴班以往对刘禅也很好,但都是人情上面的往来,从未象今天这样深谈过实事。这背后除了他即将除服以外,应该还与他近期的变化有关。
虽然只是旁人态度上的一点变化,但也是他行动带来的反馈,证明他的努力是有意义的,令他振奋。
另外就是吴懿和吴班的处境了,这次诸葛亮南征没有派他们前去,令这对兄弟失望尴尬。
在这种时候,他的存在就更加重要了,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帝,即使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。但哪怕是身在襁保中的婴儿皇帝,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。
吴懿吴班需要他,他同样也需要吴懿吴班。
即使刘阿斗深知诸葛亮的鞠躬尽瘁,可也不代表他与诸葛亮就会永远和谐。
比如说,诸葛亮要让马谡去守街亭,哪怕有赵云,魏延,吴懿吴班等人可用,也非要让马谡去,难道他还能坐视不理吗?
所以他需要权力,而权力来自于势力,势力又来自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