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古文经学
    有个叫张裕的蜀人,是刘璋时期的从事,这人不光宣扬代汉这句谶纬,还算出了汉祚灭亡的具体时间?

    【岁在庚子,天下当易代,刘氏祚尽矣。主公得益州,九年之后,寅卯之间当失之。】

    不仅如此,这人还曾用谶纬学说来反对汉中之战,种种因素下,刘备在汉中大胜后决定处死张裕,诸葛亮还曾上表劝阻,但刘备说出一句名言:芳兰生门,不得不锄。

    然而张裕的死,并没有阻止代汉与汉亡等谶纬学说的盛行,因为张裕说的九年之后,正是彰武三年,也即刘备夷陵大败那一年。

    如今蜀汉虽然没有灭亡,但也元气大伤,想必很多人都认为谶纬再次应验了。

    在刘禅记忆中,这些谶纬学说时不时就会冒出来,令他如坐针毯。

    想这些事情期间,尹默也把今文经学的来龙去脉细细解说了一番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先生一席话言简意赅,令我深茅塞顿开。”刘阿斗思绪翻腾,但脸色却镇定如常:“就是不知先生去荆州求的是什么学?与这今文经学又有什么不同?”

    “陛下,自有汉以来,先秦遗失的典籍就陆续出现,如今日所讲的《春秋左氏传》,还有陛下曾读过的《毛诗》《周礼》《孝经》《论语》,多是从孔子旧宅所出,皆为古字所书。”

    “哦?难道这古字所书的经典,和先前口述笔录的经典不同?”

    “陛下明鉴,这两者自然有许多不同。所以先辈学者寻根探源,摆脱今文经学桎梏,剥离阴阳五行、天命谶纬等学说影响,只从这些古书字义解读,注重考据,诂训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,不知这考据、诂训,又做何解?”

    “陛下问得极是。”尹默微微欠身。

    “这考据就是从史实中考证和查找依据,比如一个地名,在先秦古书中是如何记载的?在其他典籍中能否找到印证?以求真为本,绝不胡乱编造。而这诂训,就是把典籍中的真意,译成我汉家的言语,而不是想当然的解读。”

    见刘阿斗始终专注聆听,没有丝毫不耐,尹默神情愈发振奋:“世人为了与今文经学区别,就把这一派学说命名为古文经学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!”

    “而陛下所学,实际上皆为古文经学,还望陛下能体会先帝与丞相的良苦用心。”

    当然能体会,在今文经学里汉朝都要灭亡了,还怎么去学?

    “如此看来,这今文经学不过是前汉儒生的一己私见,多为迎合孝武皇帝欢心而生,驳杂繁琐,妄自揣测天命,实在自不量力。幸好有先生等贤者拨乱反正,这才让我能学到真知,而非误入歧途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这今文经学确实驳杂繁琐,妄测天命,但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,还请陛下慎言。”尹默神情微变,连忙纠正:“况且今文经学毕竟是前汉推崇的官学,影响深远,受者众多,贸然非议,恐将有损陛下声誉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先生提点,我当慎言。”刘阿斗郑重颔首:“刚才先生说蜀地重今文经学,所以才特意远游荆州求取古文经学……可为何益州与荆州比邻相接,学风却截然不同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尹默皱眉思考了一会:“依臣愚见,此事应与中汉的一位大儒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是哪位大儒?”

    “陛下,自从古文经学兴起后,就与今文经学多有争锋,随着时间推移,二派斗争更是激烈,此消彼长下让前汉与中汉朝廷都曾多次干预,试图弥合包容,但都无法从根源处消弭争端。

    最有名的事莫过于白虎观之会了,当时孝章皇帝召集天下学者汇聚于白虎观,亲自主持裁决,历经一个多月后,由班固奉旨整理成《白虎通义》,但依然是以今文经学为主,并未解决今文与古文经学的实际争端。”

    刘阿斗微微点头,这今文经学的最大弊端就是繁琐,几个字的原文,注解往往有数万甚至十馀万字,这让后人学起来有多麻烦,有多困难?

    而且各家学说也不统一,存在严重分歧,落在实处就是经典里的一段话,能有多种解释,你说你的,我说我的,进而影响到话语权和解释权。

    其内核的天人感应学说也成为一种负担,只要稍有天灾人祸就要皇帝罪己,三公免冠自劾,有灾难也不去救灾,而是在那里念经祈祷,后来更是成为朝政中的斗争工具。

    而谶纬学说的泛滥更是毒害深重,那句代汉者当涂高也就罢了,还有一句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”,这句前世小学生都耳熟能详的话,可是差一点就断送了大汉社稷啊!

    所以这今文经学的弊端,已经到了必须改变的地步。

    尹默继续说:“直到桓灵二帝时,青州出了一位儒宗名叫郑玄,学贯百家,精通今古,融会两家之长,删裁繁诬,刊改漏失,遍注群经,创立出‘郑学’,使经学终于重归统一。”

    刘阿斗惊讶地睁大眼睛,这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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